第1章 无情[第1页/共3页]
无情
――“世叔”,就是诸葛先生。他的师门安闲门很有些古怪的端方,是以他虽悉心培养了四名弟子,却并不让他们称本身为师,只称“世叔”。
汴都城里有一条街的名字很特别,叫做痛苦街;与痛苦街相连着的那条巷子,叫做苦痛巷;苦痛巷的一头有一座宅邸,恰是大内妙手、十八万御林军总教头、六五神侯诸葛正我的府邸。
四名孺子灵巧地应了一声,再未几言,抬着肩舆稳稳铛铛地进了神侯府。
“莫急,”柳沉疏又笑了一声,略略提起衣摆、抱着一个空花盆往花丛以内走了几步,再一次蹲下-身去,很快就又抱着一株鲜花渐渐退了出来,“秦女人活泼明丽,教人常常一见便心中轻巧、百忧俱解――萱草忘忧,正可相合。”
“世叔,”无情不紧不慢地落下一子,像是俄然想起了甚么,随口问道,“对门的药铺……”
柳、沉、疏――无情将这个名字无声地在心底默念了一边,略一沉吟后,终究落下一子,渐渐地点了点头,眉宇间神采淡淡,却似是有了几分模糊约约的暖意。
无情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却也并未几说些甚么,只是收回视野、放下轿帘,淡淡道:“进府吧,先将案情禀报世叔。”
无情本来冷峻的神采不由自主地略略温和了几分,转动着轮子顺着花香持续往里走去。
那女人顿了顿,而后声音更小,却也更加和顺:“公子若喜好我家的酒,过几日来时我替公子捎上几坛可好?”
“这阵子你刚好出门办案,也难怪还不晓得,陈掌柜卖了屋子回籍养老去了,”诸葛先生也落下一子,像是想到了甚么风趣的事一样忽地笑了起来,“新邻居倒是个成心机的人。”
三人俱是背对着无情,只留给了他三道背影,看不清边幅与神采。中间那人一身墨袍、腰侧斜系着一支形制特异的笔,非金非铁,辨不清材质;那人一头长发竟是未曾束起,尽数披垂在肩头。他身边一左一右正站着两个身形纤细的少女,左边一人一身鹅黄衣裙,明丽跳脱;右边的那一人倒是一身粉衫,看起来似是非常文静。
深棕色的泥土衬着白净的双手构成了非常光鲜的反差,他却仿佛半点也不嫌弃,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徒手将那株芙蓉花取了出来,而后悄悄地放进一旁一个空着的花盆里,再一次撒上土、浇上些许水,待到那移植后的鲜花已然被牢固住,这才将它连着花盆一起递给了身侧的粉衣女子:“王女人和顺明艳,好似这春季盛开的拒霜花;王记陈酿芳香醇厚,前日有幸一尝,至今回味――这三醉芙蓉,正与女人相得益彰。”
其他三名孺子闻言,立时齐齐地也“咦?”了一声,不自发地抬着肩舆侧过了方向,好让肩舆里的人能看到对门的景象。
――诸葛先生教诲哺育他十八年,如师如父,现在这般惦记他的病情,这份美意,他自是不会孤负。
柳沉疏竟也不推让,就这么大风雅方地点了头,温声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有劳女人了。”
汴都城迩来非常安静,朝堂争斗仿佛也临时告一段落,诸葛先生可贵的余暇,听完无情的禀报后,很有兴趣地取了棋盘来邀他对弈。
粉衣女子微微一愣,随即忍俊不由,也轻声笑了起来。另一边的黄衣女人却似是有些急了,忍不住悄悄跺了顿脚,脆生生道:“那我呢?我也想买一盆花归去养,沉疏哥哥替王姐姐挑了,如何不替我挑呢?”
无情想起先前在门口时听到的“欢声笑语”,眼底立时一片恍然,随即倒是一下子又皱起了眉头――他虽外号无情,实则却比任何人都重情,最是不喜风骚薄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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