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曾国荃他乡遇旧部[第2页/共4页]
"科四,你来见见李哨长。"曾国荃抬起手来,指了指儿子。
俄然,他从窗口看到岸上一列火把正向船边走来。多年的军旅生涯养成了他高度的警戒性。他当即掀被下床,穿好裤和鞋,谛视着岸上。火把队越来越近了,约有四五十人,中间杂夹着几匹马,另有一顶两人抬的小轿。再走近十多丈的时候,曾国荃看清了:他们大家腰上都吊着一把长长的刀!"糟了,莫不是碰到了打劫的匪贼!"他暗自叫苦,当即把船上的人唤醒,大师都吓得全无主张。年过二十三岁,已娶妻生子的至公子纪瑞,从小就糊口在繁华安宁当中,何曾见过这等场面,早已唬得躲进深舱,神采发白,两腿颤栗。终究,举火把的人都在船边停下来,一个个头上包着黑布,腰里扎着黑布带,在那边七嘴八舌地乱喊乱叫。一个大汉从顿时跳下来,向前跨了几步,四五个火把紧跟在他的身后。大汉对着船喊:"船老迈,这是曾九帅的座船吗?"连续喊了几声,船老迈不敢答腔,叮咛伴计们都筹办好棍棒刀枪。曾国荃从窗口里将大汉看了又看,似觉眼熟,便对船老迈悄悄地说了几句。
当年阿谁威风凛冽、不成一世的九帅,现在没有前呼后拥的卫队,虽身穿代价令媛的火狐皮袍,头戴宝贵的紫貂暖帽,也并没有引发人们的遍及重视。主仆四人在荻港镇上四周逛逛望望,只见地步荒凉,贩子冷落,人们穿戴薄弱的旧衣烂袄,在北风中抖抖缩缩地无所事事。看来"温饱"二字对荻港镇上大多数的百姓来讲,另有一段悠远的间隔。曾国荃的心像压着一块石头似的沉重,这就是他从长毛手里光复十年之久的城镇!比长毛占据时的景象只要差没有好。他信步走进一家小旅店,在那边喝了几杯酒。苍内行里都没有钱,农产品便宜得惊人。王勇、熊强两人手里满满地提着鱼肉鸡鸭,跟在仆人背后回到船上。
这天午后,曾国荃豪华的座船停靠在长江南岸繁昌县境的荻港船埠。曾国荃记得,十年前,他率勇乘霸占安庆之威,一举拿下了繁昌县城。旧地重游,兴趣顿生,遂带着宗子纪瑞及仆人王勇、熊强,离船上了岸。
"老迈,烦你奉告九帅,我是原信字营营官李臣典的胞弟李臣章,多年不见九帅了,知九帅彻夜船停在这里,特为来拜访。"那男人高门大嗓地答复。
李臣章把头抬起。曾国荃这下看清楚了,公然是吉字营撤散前夕已授参将衔的哨长李臣章!在这里见到旧部,也可谓他乡遇故知了。曾国荃内心欢畅,丢掉了刚才摆出来的严肃神采,规复了不拘礼节的本质:"起来,让九帅我好都雅看你这个龟孙子!"李臣章听到这熟谙的带着密切色采的漫骂声,满心欢畅,当即从船板上一跃而起,走到曾国荃面前,笑容满面地说:"九帅,七八年没有见到你老了,我们想死了。" "你如何晓得我在这里?"
一个月前,他接到大哥的信。信写得很苦楚,说朝夕之间都有能够到地府与星冈公、竹亭公集会,请他和澄侯到江宁来小住一段期间,兄弟们最后见见面。家里的摊子铺得太大了,的确不成斯须离当家人,澄侯没法远行,只得由沅甫做代表,前赴江宁看望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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