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垂眉[第1页/共3页]

“但皇上贤明神武，现在天下河清海晏，我等这点小女儿心态不过是博天子一笑罢了！”秦水墨说的清脆。

秦水墨低头下去，拈起砚台上的笔，蘸了墨便向纸上画去，半晌之间一气呵成，搁笔，立在一旁。

望着秦水墨两弯垂眉，眉间朱砂，皇上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不是她！”半晌，皇上已斑白的鬓角一抽，喃喃说道。

“你是谁家女子？胆量倒不小！”皇上面上寒霜更甚，只觉本日诸事不顺皆由此女而起，眼中寒光一现。

总管刘公公也收敛了笑容，意味深长地瞥一眼秦水墨。

“慢着！”一声清脆的嗓音，海棠手中剪刀未合拢，听到这一声瘫倒在地。

“多谢女人援救之恩，海棠毕生铭记，永不敢忘！”确是海棠跪在了秦水墨面前。

“皇上问你话呢，抬开端来回话！”刘公公轻飘飘地说道。

“哦――”皇上漫不经心肠瞥一眼秦水墨，一句话未说完却没了下文。

秦水墨回顾四周，脚下恰是当年落水的青石板桥，只见永定河这一段已全没了刚才的热烈，两岸修建错落有致，红的白的夹竹桃掩在碧绿的柳荫中开出一派风情。十年间这里成了永安城闻名天下的烟花之地。

那男人缓缓抬开端来，白净的脸却有一双墨般的眉，眉下是比墨更黑的一双眸子，眸子里闪着悠悠水色，似将这一河的秋色都收了去，剥削成射入民气的光。秦水墨自来觉得丹青师弟那恍若嫡仙不染一丝人间炊火气的男人之美冠绝天下，本日看到此人英挺冷峻的五官配着疏离的神采与暗红色罗袍银线的斑纹，竟产生了一种孤傲与素净交叉、清冽与霸道一体难以描述的美，方知世人只说美人如花，却不知如花般各色的男人。

那年，新登大位的青年天子与已成路人的新婚少妇。

一个黑影钉子般地落在船头，闪进船舱，跪倒在地：“殿下，可要行动？”

“不必！”那男人手一扬，“一个未进宫的秀女，非论她有甚么目标也构不成甚么威胁！”男人瞅一眼案上的画转而却背过身去望向那河上的天光云影。

“海棠春睡，睡的是慵懒美人，赏的是半闲工夫，花间操琴者偶然，柳下作画者无情，画本就是坏的，怎能痛恨手指呢？”秦水墨冲着那男人说的清楚。

秦水墨施礼告别，那男人微一点头，再不言语。男人立在画舫中望着秦水墨远去的背影如有所思。

掌事寺人牙关颤栗，浑身筛子普通抖个不断，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海棠满含感激的眼里噙满泪水望了一眼秦水墨又低头下去。

只见那画的左下角画着一树海棠，枝繁叶茂开的正旺，气韵活泼遒迈，骨法用笔很驰名家风采，画的中间倒是空缺，一滴浓墨正印在那边，想来恰是要画美人的处所。

“朕上感天道，下承国运，为我大兴开万世之师，为天下戒骄逸之气，此次秀女大选着由外务府停办。统统秀女三今后于明城宫玉液池畔参与都城雅集以谢天恩！”寺人宣旨结束回宫复命。

坤宁宫外的氛围，因秦水墨唇间吐出的两个字，刹时固结！就如三九天的北风挂过世人身侧，让人身上一抖！

“罢了！”皇上眼中敛去冲天浪涛再次变成深井无波，“此次秀女大选打消！”说罢，袖口一挥，回身竟带着一众宫女寺人去了。

这一瞥，就如闪电劈开了夜空，春江破开了冰湖，霹雷隆一片，坍塌的恰是二十年间觉得早已淹没的光阴。

海棠站起家来，向男男人深深行了一礼，下船去了。

秦水墨绕过几条街巷，向秦府方向走去，冷不防前面却闪出个身影。

“这画如果未毁，能饶了这位女人吗？”秦水墨向地上伏着的海棠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