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九十九章 齐人难享[第1页/共3页]
吴县,顾氏庄园。
袁女正伸直于牛车内,不知何故,情生微怯,眸子乱眨不休。华亭美鹤北回建康,英姿若画,美骑如龙。此事,建康城已然尽知,而她却不知,若非时来鼓起,驱车踏游旧地,路过此桥与水,一眼得见,她尚蒙在鼓里。
袁女正久等不闻声,再也禁不住了,柳眉一竖,娇声喝道:“出来!”
刘浓接过信,揣入怀中,问道:“宋小娘子,可安好?”
刘浓心中猛地一沉,面色却不改,淡然道:“不知,令姐可在?”
“诺!”
袁女正吸了一口气,瞥了瞥远方障障青山,细声道:“好着呢,离此不远,有所山亭,女端庄常于亭中鸣琵琶,何不下车,共赴同往?”
“讨厌的笛声!”
刘浓蹲下身来,定定的看着粉妆玉啄的小顾淳,淡声道:“君子行事,当问心矣。问心不舍,岂可肆意舍去!容白,今后,待汝长成时,必乃翩翩君子,定将晓得,情之一物,最是饶人,尚需服膺,莫负美女之心!”
青玉笛,长两尺八寸,浑身碧透如玉,动手一片温软,刘浓沉默接过笛,摸索着纤细的笛身与笛孔,面前恍似荡着那缕绿纱,委宛婀娜却飘零如絮,使情面不自禁的欣然一叹,把笛悄悄插入袖中,负手站在辕上,看向建康宫。
张氏瞅了瞅夫君,掩嘴笑道:“夫君,何故戏耍瞻箦?瞻箦定然饿了,腹响如鼓,夫君不但未予留食,尚命其记礼节,礼节,华亭刘氏早已通汇于我。此举,此举有失陆氏体统!”
闻言,宋祎之婢神情大喜,含着眼泪,颤抖的递上手中笛,颤声道:“谢,谢过刘郎君,此乃青玉笛,望君好生珍惜!”
刘浓按剑徐前,小女郎拧着裙子飞于厥后,前者青冠月袍,身姿颀长;后者一身粉裙,娇小小巧。当此际,天苍而草青,人融于画,画中含情。
一入吴县,刘胤再次充当刘浓车夫,递过食盒,问道:“小郎君,可要去顾氏?”
待至亭中,刘浓稍作沉吟,缓缓回身,皱眉凝睇袁女正,正欲作言。
而此时,呼吸绵绵,脸上火烫,歪着脑袋想了一想,从粉色襦裙下摸出一面小铜镜,对着镜子一瞥,弯了弯嘴,镜中之人,随即弯嘴,极其美丽,梳着倾城髻,绛苏步摇斜插,日月明珠簪耳,眸子若剪水秋瞳,略显调皮,眨了一眨,捧出个小锦盒,从内里摸出一叶唇纸,转了下眼睛,微微伸开小口,悄悄一含,微微一抿。
……
“吧嗒……”
刘浓神情豁然一松,悄悄推开小女郎,正色道:“小娘子情怀如素,刘浓非聋非瞎,岂敢轻亵,何如,何如刘浓此身已赋于人,且负人多矣。是以,尚请小娘包涵,刘浓另有事在身,先行别过。”言罢,一卷袍袖,仓促窜下山。
北风悄悄的拂过林梢,青牛无声的卷食道旁野草,长长的巴毛一甩一甩,映入道侧溪水中。
刘浓长长一声叹,卷帘而出,只见小女郎怯怯的站在面前,明眸乱眨,滚泪若珠,似带雨梨花,心中有些不忍,此地不宜久留,悄悄一跃,跳下车,独自行向不远处的小山。
陆玩捋着短须,淡声道:“舒窈乃我陆氏之明珠,吴郡之高傲,若不使其吃些苦头,焉知得来不易?况乎,我乃其翁丈,斥之,责之,亦乃爱之也!”稍稍一想,又道:“但是,事关陆氏门楣名誉,汝且事心劳累,切莫有失,教人笑话。”
陆玩早已从王敦军府返来,见了刘浓便是一顿怒斥,指责刘浓迟归。而后,又思及刘浓家世陋劣,唯恐失礼,便命其妻张氏隔着八面梅花屏,好生与刘浓一番交代。
“唉……”
未挑帘,未下车。
恰于此时,一缕笛音不知从何而起,回旋冉展,似舞若弄,来往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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