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长夜[第1页/共4页]

傅渊渟轻斥道：“小小年纪勿要轻言存亡，不吉利。”

小院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连陆无归都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直到玉无瑕闭了闭眼，再展开时又规复了云淡风轻，淡然道：“好，我应你了。”

“目前未曾传闻。不过，以方盟主跟您之间的过节，再加上您当初跟白道结下的梁子，现在有光亮正大地落井下石的机遇，他们是毫不肯放过的。”顿了顿，陆无归看向薛泓碧，“毕竟您现在已非春秋鼎盛，身边还带了个小累坠，可不是当年能在十面埋伏中来去自如的傅宗主了。”

“全数。”薛泓碧没接帕子，固执地看向他，“因为你，我现在无亲也无家，顿时要跟着你一起做大家得而诛之的贼子，说不准哪天就没命了，你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但是，螳臂毕竟不能当车，当傅渊渟一掌拍断树干，薛泓碧也避无可避地栽了下去，眼看就要掉进水里喝满一肚，肩膀又是一紧，傅渊渟把他提溜起来扔向岸边，孰料这小兔崽子狗胆包天，竟在半空反手扣住他右手，拼着被他抛飞出去，硬是在这顷刻间使出浑身解数，掰折了他一根手指。

薛泓碧听他这说法，竟是要主动迎上武林各派的意义，不由心下一震，几近觉得这老魔头活腻了，哪怕他武功盖世天下无双，莫非真能以一敌万？

坏动静是听雨阁虽生内患，补天宗却如日中天，周绛云亲身出马也没能拿下傅渊渟，决定广发追魂令，少则五日多则七日，中原武林都会获得傅渊渟跟九宫余孽再现江湖的谍报，他们很快就要成为大家喊打的过街老鼠。

手指被折这点小伤对傅渊渟来讲不痛不痒，捏住枢纽一推一平就复了位，可他明显怔住了，与薛泓碧对视半晌才踏水登陆。

来时的竹筏就停在滩涂边，拿一条绳索系住顽石，薛泓碧解了绳索踏上筏子，循着影象划向红树林，此时月上中天，四下阴暗凄清，水面波光粼粼，唯有竹竿划过水流的声音。

“你救我一命，我此后还你一命，两不相欠。”薛泓碧盯着他的眼睛，“你欺我骗我，我怨你恨你，也是理所该当。”

“我这平生罪无可赦，能够死得其所，已经是彼苍宠遇。”

为她容色所惑的男人失魂落魄放弃统统，被她秘药节制的人沦为行尸走肉生不如死，遭她亲手打杀的侠客正道更是多不堪数，一身冰肌玉骨都是尸山血海淬毒而成，绝美极怖。

薛泓碧看着那滩鲜血，哪怕贰内心怨着傅渊渟，也没想过对方将要不久于人间，声音微颤：“无药可救？”

傅渊渟取出一条手帕递给他，笑道：“你想从我这里晓得甚么？”

有那么一刹时，薛泓碧看到她的手指痉挛了下，仿佛是被毒针扎进了指甲缝里，不见一滴血，只痛得钻心。

跟陈宝山那一次尚且能说有来有往，与傅渊渟相斗就像是猫戏老鼠，薛泓碧没法抓到任何机遇，本身在他眼里却浑身马脚，很快就狼狈不堪，可当他第四次被踢下水，屈指勾住一根竹筏绑绳，顺势往水下一潜，竹筏顷刻散了架。

疯女人看傅渊渟做了好一会儿针线活，早已烦厌得昏昏欲睡，薛泓碧小声问道：“她是谁？”

“我先前跟你说过，十二年前武林有三大美女，此中一个是姑射仙子季繁霜。”傅渊渟看着本身鲜血淋漓的手掌，“她是一等一的美人，也是一等一的毒物，是听雨阁的前任浮云楼之主。”

未几时，他回到了这片安葬父母的水泽，站在竹筏上凝睇幽深水面，怔怔出了一会儿神，忽地飞身而起，手中竹竿横转劈开，收回破空之声。

傅渊渟足尖一点水面，转眼就欺近薛泓碧面前，后者仗着人小矫捷，明智地不与他正面硬抗，只把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当作掩映，竟与他绕树缠斗起来，好几次傅渊渟的手都抓住他肩膀，又叫这小子沉肩屈体躲了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