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参商[第2页/共6页]

不等勒马，来人直接一跃而下，竟是受命留守南北堆栈的刘一手！

“盟主！”

“……傻孩子，偏要找死。”

步寒英摇了点头，道：“我发过誓词，伞给朋友，剑给仇敌。”

方怀远已经上了岸，冰寒砭骨的河水杀得他面无赤色，穿透肩膀的剑已经被拔了出来，穆清手忙脚乱地扑畴昔想要给他包扎止血，却被他缓缓推开，重剑压在掌下，剑锋刚好朝向前刚正中，却不知是对准了谁。

一刹时，飞星飒沓，寒光乍破。

进是死，退也是死。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倏然冲了过来，如同一碗冷水浇进热油锅，世人先是一惊，好几个差点射出箭矢，幸亏及时认出来人，纷繁面露惊奇。

但是，有一只手在他发力之前抵在了剑柄末端，将剩下半截剑身一点点往前推去。

相较方怀远的重剑，谢安歌这把剑二指宽、四斤重，是一把不折不扣的轻剑，看起来不堪一击，可步寒英一动手便知是好剑，来不及伸谢，玄蛇鞭又逼命而来，他手臂一挥，轻剑疾点如飞，竟与鞭梢撞了个正着。

树林里收回一声微不成闻的动静，像是有人踩断枯枝跌了一跤，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人重视到，除了耳力过人的步寒英，可他没有去看，也无需去看。

终究，步寒英从腰间解下一只羊皮酒囊抛了畴昔。

傅渊渟不依不饶地诘问：“你不带它，是因为我在你内心二者皆非了吗？”

世人看得严峻非常，方怀远和谢安歌倒是皱眉，就在两人再度拉开间隔时，谢安歌猛地抬手，将本身的剑抛向步寒英。

傅渊渟终究抬开端，在统统人都看不到的处所，悄悄地凝睇着步寒英的脸，无声笑了一下，鲜血从嘴角源源不竭地溢出。

与此同时，玄蛇鞭因为仆人身形挪动，错失了本来准头，打在了步寒英左臂上，“啪”地一声，鲜血迸溅，狭长伤痕深可见骨！

脚下踩到实处，步寒英没有半晌踌躇，曲肘抬臂挡住傅渊渟倾身一撞，右手翻转剑锋回刺，甫一触及傅渊渟的脖颈就被他后仰避开，同时鞭子兜转返来缠身而上，仿佛噬人毒蛇般箍住步寒英的腰。两人近身厮杀，上一招方才脱手，下一招已经蓄势待发，鞭影纷飞，剑光霜寒，破空之声不断于耳，谁占了半晌上风，紧接着又要被讨返来，一时竟然难分高低。

步寒英低声道：“……参商，酒成之日也是剑成之日。”

傅渊渟握住酒囊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在世人提心吊胆的时候，他抬头喝完了最后一口酒，脸上重新带起笑模样，盯着步寒英高低看了几眼，问道：“你的藏锋呢？”

傅渊渟半张脸被他肩膀挡住，声音微小如梦话，在他耳畔喃喃道：“平康三十二年……葫芦山顶……情同手足……”

欲诛杀天下第一魔头，必得请天下第一剑客脱手，在很多人看来这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只要少数人晓得这件事有多么荒诞又可悲。

因为他们本是八拜之交的结义兄弟。

最后一截剑刃没入胸膛，剑柄抵在两人胸膛之间，如同他们半生至死也迈不畴昔的那条鸿沟。

步寒英终究松开手，缓缓今后退了一步，看向傅渊渟双目半阖的脸。

“你我兄弟一场……”

言罢，他重新握紧了重剑，对傅渊渟冷冷道：“你倒是构造算尽，可你作歹多端，哪怕是为了浩繁无辜死者，我等也不容你活过今晚。”

他现在就像是一只蚂蚱。

——“平康十三年庚寅月壬午日，蕴州葫芦山顶清虚观。”

这一剑来得神鬼莫测，傅渊渟避得虽快，仍被剑尖刺破肩胛衣裳，点滴鲜血淌过剑锋，他一抖长鞭拉开间隔，恍若飘忽不定的鬼怪游离在步寒英身周，眼力差些的只听风声不见形影，可见身法之快、鞭法之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