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回 烧心芭蕉花[第1页/共3页]

谷雨用手蒙住脸大哭起来……

薛玉婵乜目睹一个白花花的身子跳上了高高的田磡头。

贞观十三年桂月望前三日（玄奘西出长安取经前一月）。

“阿爹，秋学第一日金传授必然来得早，迟了要罚站的。”

薛玉婵没见祠堂前有小火伴在嬉闹，内心一下结壮了很多，她特地拐到满是稻茬的田里摘了一朵野菊花别在鬓角上。看到露水把新鞋打湿了，她哈腰抓了把枯草擦起鞋帮来。

此山有些古怪，多少年来，每天鸡鸣时分，山腹中会传来隆隆声响，如鼓似雷，每月的初1、十五凌晨更甚，周遭上百里都清楚可闻，历经一刻后，方才安静如初。

男孩挪了下屁股，让开了一只脚掌的宽度。

食不时分，老公鸡看到花枝招展的芦花美眉扭着从丹桂树下飘过，鸡眼惺忪的老公鸡忍不住跳上背去肆意了一回；日昳，听到体型娇俏的茶花妞在院子里咯咯吟唱，它又把持不住；傍晚，瞥见羽衣光鲜的丝毛妹子，鸡眼里含怨迟迟不肯进窝，再次雄起；

女孩跑进里屋，腋下夹了一个刷过无数遍桐油的小箧笥，风风火火冲出门去。

“明天？传授明天就回村塾了吗？”

芭蕉丛狠恶闲逛了几下，眨眼间不见人影……

金传授掂了掂手里猪肉的分量……将九头芥干和这些猪肉一起焖了，越蒸越香，都能吃俩月了。（粉嫩新书求保藏！）

女孩用手掬了捧井水，简朴地洗了把脸，心急火燎从放在窗台上的三彩陶罐里抓了把盐，简朴地漱了口……

“好，好，都是乖小娘，快进书院吧！你们的坐位上贴着姓名了。”

薛宝义追到院门口，看着女儿薛玉婵已经缓慢跑远，急得大呼：“囡囡，慢点，千万别摔着了。”

“娘娘，我不饿……”

金传授明天还呆在离金蟾村二十多里的家里，底子就没见过甚么小乞丐，他随口一说不过对付了事罢了。

薛玉婵焦急地望了望家的方向，眼睛的余光里，芭蕉丛里俄然又冒出野孩子的小脑袋来，正对着她和谷雨傻傻笑着……

金蟾村的村塾设在薛家祠堂以内，祠堂葺在发展着一大片绿幽幽毛竹的山坡上，堂前有一块很大的空位，这是金蟾山村最宽广的一块平整地。

“传授，刚才有个野孩子……甚么都没穿……他还追我们……拿石子儿丢我们……”

见到谷雨从田里捡起一大块猪肉，薛玉婵一拍额头，“昏了头了，忘给传授带肉条了。”

溪边白石又显，小枫一夜醉容……

金传授看着谷雨手里用稻草绳吊着的一大块猪肉，都个把月没有食荤的了，他口腔里无端多出满口的津液来。

半夜，六合间蓦地收回一声同窗们都很熟谙的震天闷响，红光映红了通俗的夜空。老公鸡猝地跃起，鸡头狠狠撞在了棚顶上，梗着脖子一口气没有倒腾上来，大鸡冠憋得发紫，俩鸡爪胡乱扒拉几下，一命呜呼了。

“谷雨，快跑！”

“囡囡，吃过鸡蛋再走。”

“哦，哦，没事，不过是个乞索儿……”

薛宝义发了句牢骚后扯着脖子喊道：“囡囡，起床了，上学莫早退了。”

“不敷！”

“囡囡，别急，今早村里的公鸡都没有打鸣，迟一时半会的也会有伴。”

一个上身穿绿色短裳，下着粉色长裙，约莫十1、二岁的小女孩头发混乱地跑到院子里来，扭头看了一眼巨灵山，双眉紧蹙抱怨道：“阿爹，不是说好本日要夙起吗？”

老公鸡俄然精尽暴毙，常日里闻鸡而作的薛宝义起家时，金色的阳光已经耀亮巨灵山的全部蘑菇状峰顶。

“传授，金传授，快来呀——！”谷雨大呼。

遐想当年，这只老公鸡是多么英姿勃发，想上哪只母鸡的背就上，胆敢不肯就范，追它全村乱跑，啄它浑身没毛……别的公鸡在母鸡背上只能逗留短短一顷刻，它却能对峙“啪、啪、啪”抽三口旱烟儿的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