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打赌[第1页/共4页]

闻人战撇撇嘴，回眸轻嗤，“你这堂堂皇子，甚不顶用。”

五鹿老暗退半步，斯须之间，已见峭壁另一头，似有一黑影手脚并用，自远处扑棱棱移了过来。速率之快，眨眉不及。

“下……下回？”五鹿老悄悄吞口唾沫，两手自头顶往脚踝摸了一遍，待确认本身还是全须全尾，这方抬眉，见置身薄山半腰，一处空廓。身前恰有一阁，紧咬厥后山壁，半嵌山中，真真是上出重霄，下临无地。

闻人战也不睬他，小指往耳洞内一塞，转上两转，方道：“两手忙着，都不得掩耳。下回你再这般，本女人宁肯掉下山去，也非得收了掌紧紧塞了耳朵不可。”

闻人战眼波流转，定定瞧了五鹿老一刻，朱唇稍开，傲道：“你便在此，作个见证，看看本女人得登乱云阁，究竟说了几个字。”话音方落，闻人战将掌心一贴口唇，急拍数回。两声长啸，顿时便被隔成数十个短促宏亮的呜呜声，回荡山谷，充塞耳鼓。

“闻人……闻人女人……”五鹿老直走得百脉翻滚，入气比不得出气快，逛逛歇歇了十数回，终是支撑不住，两手往膝头一盖，身子一屈，急唤了闻人战两声，喉头立时又辣又烫。

然那木猿虽是精美，却无五感，不通情面。四肢大开大放，速率奇快，左奔右突，几次令两人身子空悬在外。闻人战倒是不觉有甚，只是那五鹿老日日养尊处优，哪会经历这般奇险，见此情状，其额上盗汗精密如雨。稍一侧目，见下渊迷迷蒙蒙，面前一黑，脑内血如奔豚，口唇一开，却又吃紧阖了眼目，耳内只听得笃笃的心搏，以及那木猿急动之时，周身轻微的吱呀声。

五鹿浑见状，摇眉含笑，沉道：“如果赢了，该当如何？”

五鹿老顿了半刻，方才回神，喃喃自道：“我……哪有呼喊？”

五鹿老闻声讪讪，冲五鹿浑不住努嘴，两腮一鼓，不敢多言。

闻人战见五鹿老不甘不肯，杏眼一开，叉腰薄怒：“你此人，莫非暗里早同鹿哥哥合计，用心跟本女人一起，迟延辰光，不欲见我取胜？”

“这……这是何物？”五鹿老瞧着半丈外那巨物，见其身约一丈，高大魁伟，周身覆绿毛。五鹿老心下且惊且骇，舌根一口浓唾，尚不及吞，已是独自滑下喉去，呛得他急咳不住。

“十三十四叔最瞧不得的，便是唇红齿白美姿容的男人前来拜山。”

闻人战啧啧两回，轻声应道：“那正门，但是有薄山弟子扼守。祝大哥如许，怕是连半步亦难踏入。”

“那我……？”

闻人战候了半刻，抿唇笑道：“小迎啊，你这七尺男儿，尚比不得我这女人家中气充沛。”

五鹿老稍直了脊背，眼风一扫近旁那光溜溜的断壁，耳内又是一阵轰鸣。喘气甫定，面朝闻人战，苦道：“那正门，怎就走不通？”

五鹿老一听，肩头一耸，已然应道：“你也说了，乱云阁上是你那十三十四叔，你定是常来常往，熟门熟路。如此，这般比拼又有何益，还不若我同兄长直接认了输去。”

盏茶以后，三人重聚山脚。

五鹿浑一扫闻人战滑头笑意，不由叹道：“怎生赌法？”

“本女人自有通天梯，小迎你莫多问，紧随身后便是。”闻人战一脸对劲，下颌微挑，言谈间已是止不住笑，“祝大哥，此山山背，乃是峭壁，连寒木亦是不生，你可要往那一处去？”

“祝公子……好走。”五鹿老抬臂挥了两回，目光倒是不移，轻柔拢在闻人战颊上，好似薄云出岫，满盈山间。

五鹿老股栗不住，颤动手脚，木然随闻人战向熟行了两步，只感觉脚底软滑，晕头转向。

胥留留同宋又谷高傲椿南下往广达城第二日，方过未时，五鹿兄弟同闻人战已然到了薄山山脚比来的流安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