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下无主[第3页/共4页]

他出世这一日，恰是阳中之阳。

鲁仲连吃到非常饱，秦王也喝到七分醉。

“寡人有一事想就教先生！”

秦国向来有恩不必然偿，但有仇必然要报。

天下没了天子，世上另有七王，互看俱是鱼鳖，自夸皆为飞龙。

不平常的人多少都有些不平常的弊端。

磨难见真情，繁华见荒淫，相依为命的光阴早已远去，怨与憎在心底悄悄生根。

白叟展卷而览，垂垂唇颤手抖，最后摔简拍案，一声怒喝——禽兽！

秦国终究没有灭卫，挑了一个卫国公子立为卫角君，把卫国王室迁到野王。

烈酒入喉强压心中肝火，一丝苦笑伪作七分戏谑。

目下这环境，说高兴的事，不该景，说不高兴的事，自讨败兴。

“王上要赶殷奴走？”

“钟声一过，就是正月。恬，借王上之酒贺王上大寿。”

一场风波乍起又乍落，鲁仲连埋头用饭，秦王训侍女一点都没迟误他填饱肚子。

至于说齐王不贤的人，齐国礼节之邦自是不会虐待：狱舍不收房钱，牢食不算饭费。

天下人这些年明白一个事理：天没了儿子，并不会塌；人没了天子，也还是活。

她欠身答诺，忽而捂口捧心压着孕吐。

这二十年中，他未曾有过一次像样的寿辰。

齐鲁蓬莱避世翁，等闲之时钓泥鳅，不等闲之时——钓诸侯。

二十年前大雪，母亲赐赉他生命，二十年后本日，母亲……

“你愿如何？”

饭菜还未动，夏太后命侍女来问安，秦王不得不把方才的话再回禀一遍亲祖母。

秦王留了两样东西在秦宫：卫角君的一双孪生女儿，琬和琰。

“方相氏掌蒙熊皮，黄金四目，玄衣朱裳，执****盾，帅百隶而时傩，以索室驱疫。”

鲁仲连觉得老不死的早老死了，谁晓得他八十岁还能覆地翻天。

夜雪，深寒。

“王上，臣陪您喝。”

学子们血抛泪洒呵壁问彼苍:“悲夫！荀子高卧兰陵，鲁连归隐东海，祭酒沦为官家喉舌，稷下亡矣！亡矣！”

他老是忍不住锄强扶弱，每扶一次弱就会获咎一次强盗。

女孩笑，无可何如地摇点头，像是在笑自家不懂事的小兄弟。

车粼粼碾碎陌上花，马萧萧惊飞枝头雀，不速客送归逃亡人。

这顿饭吃得索然有趣寥寂无声，连陪侍的蒙恬和蒙毅都感觉难堪。

若非父王对峙保存母亲的正夫人之位，加上相邦吕不韦极力一争，秦王大位落不到他身上。

盛衰无常，到尉缭这一代，将门以后沦为布衣游子。

暴风暴雪突然暂歇，雷霆之怒垂垂冷却。

“秦王腹背之疾非我所能医也！”

贫民自在，贫民又最不自在，更何况穷得响叮当的鲁仲连另有个最大的弊端。

“这么多年，母亲就你一个知心人，我不能常常奉养，你代寡人好好陪陪她。”

这一去就是十几年，覆水尚且难收，泼掉的酒连同酒香也一同散入北风。

八百年鼎祚就义之前，山穷水尽的末代天子乞贷赊了一丝回光返照。

白眉老将亲身披挂，批示五国联军打进函谷关，攻蕞地，取寿陵，进逼咸阳。

蒙家兄弟很早就是秦王的侍剑陪读，蒙毅十二岁已是秦王近卫，蒙恬十四岁，任中庶子。

周礼说正月有积尸之气，气佚则厉鬼出没，以是要驱鬼，称为“国傩”。

国难来时全民皆兵，敌前大战，敌后反间，不但崩溃五国联军，还顺手收了卫国。

庞煖他杀前给师弟的遗言信，粗心以下：此战之败，非我之罪，乃在五国国君寡断少谋……

而后天下就有了两个卫君：卫元君亲魏，卫角君亲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