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二春[第1页/共3页]

白献之看他自责，情感有些降落，道：“世事难料，本不是人能算尽。如有一日我为师兄死了，师兄也会悲伤吗？”

槐序仍旧没有出关。用灯盏将白献之召回人间，槐序就持续修行摩耶三相妙法，六道循环盘的镜盘上朱砂班驳，仿佛要滴下鲜血，镜盘中光影活动，仿佛戈壁中的风沙推移。

白献之道：“我要杀二春道人，你别怪我。”

槐序没有出关。

为了制止近似的事情产生，槐序摘取了本体上的青叶绘制草木遁形符，不求克敌，只求世人能在碰到伤害的时候逃脱。

把玩着玉钩的白献之站在尸身边上，洁净的乌黑的靴子踩着干枯的血迹，他皱了皱眉，抽出锦帕捂住鼻子，折断一根草叶当作东西，把老夫的尸身翻开，暴露尽是血垢和泥垢的脸。

白献之统辖黑山一应事物，泉上人坐镇黑山，白献之亲身跑了一趟茯山，在茯山不远的大道边找到了老夫的尸身。

“二春道人，长春观弃徒，善土行道法，现居绿兰山，鬼王之虎伥。”白献之伸手在宗卷上一划，嘲笑一声，在内心冷静策画，手上持续翻动宗卷，直到把一大摞宗卷尽数看完，才谨慎归还鬼卒，见礼而去。

灵魂固然散了，只要真灵不散，用另有循环的但愿，不至于真正消逝在六合间。

白献之想起被二春道人夺灵寄体的老夫，想来二春道人当时，使的就是炼精化血之术了。

老夫的眉心祖窍陷落，一片浑沌，浑身精气烧干，尸身干枯皲裂，血液里带着一股炎热的土腥气。

道正司在人间设立，在神域中也有投影，办理道正司的鬼卒听他要查金华府的道人，沉吟一声，搬出宗卷，道：“黑山山神，这些宗卷你本身看过也就罢了，不成别传。”

“夺灵寄体之术，不但借用了别人的身子，连灵魂也打散了，能用出这等暴虐的神通，想必不会是正道中人了。”白献之用草叶劈开泥土，把老夫的尸身埋葬，又将泥土抹平。

白献之道：“二春道人和绿兰鬼王沆瀣一气，不成无妨。”

黑山老妖的心念极强，固然对槐序的心念有些毁伤，但是黑山老妖的经历又让他收成颇丰。

有了两次经历，槐序再次拨动人缘线，此次，他化作一棵玉兰树，于月下修成神灵。

十二位夜叉神收敛法力，显出凶恶相，化作夜叉恶鬼，无声无息潜入绿兰地界。

他话一出口，就晓得不对，不等槐序开口，就接着道：“师兄身为兰若王，大师都甘心为师兄效死，又如何会见怪师兄。有你才有兰若寺，才有一个家。总有些东西，比生命要首要些。”

“死者为大，尘归尘，土归土，愿汝长安。”

“家……”槐序被白献之震惊，道：“谁都不必死。既然算不尽，就多算些，我能守住兰若寺，守住鬼市，谁都不消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候，并不算甚么。

这个世上，最体味白献之的或许不是他本身，而是槐序。

“既然他们急着了断因果，就让我瞧瞧他们能不能吃得下我们。”

白献之说着，看着槐序，眼睛里映出他的身影。。

白献之回了黑山。

三春道人的阴神一向被槐序拘在兰若寺中，但这老儿乖觉，只当换了个主子，倒也不惹是生非，反倒经心极力为槐序做事。

白献之在藏经阁外侯着，将克日的事情说给他听。

槐序道：“这事是我做得差了，我暮年便树敌颇多，此次又逢劫数将至，却涉及了他们。如果我早些想到，九郎本不必死。”

这就是身为正神的好处，有了官身，办事也会便利很多。

白献之进入城隍神的神域，以黑山山神的名义规端方矩递了帖子，黑山山神曾受阴土殿下嘉奖，，被记实在案，白献之也没有收到刁难，就被请入道正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