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最慢的是活着13[第2页/共3页]

“你的意义是说，我今后也不该贡献公婆？”我说，“归正他们也没有养过我。”

她终究不消轮着住了。

“别捡了。”我说。

“贵了。”奶奶说，“是贵了。”

“嗯！”

我当然晓得。每次去姐姐家看她，我都想把她接走。可我始终没有。我怕。我把她接到县城后又能如何样呢？我没体例向她交代大哥和二哥，即便她不去他们家住，即便我另租个屋子给她住，我也没体例向她交代。我晓得她在等我交代――当然，她也怕我交代。

方才洗过澡的身材，皮肤表层还含着水，有些涩，内衣常常在背部卷成了卷儿，对于白叟来讲，把这个卷儿拽展也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我再次切近她的身材，这时她的身材是温爽的，不再陈腐，却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清酸。

她沉默着。沉默得如一尊雕塑。这雕塑用饭，睡觉，穿衣，洗脸，上卫生间……不，这雕塑实在也说话，并且是那种最普通的说。中午，她在门口坐着，邻居家的孩子放学了，蹦蹦跳跳地喊她：

那天，我又一次去姐姐家看她。用饭的时候，她的手俄然颤栗了起来，先是微微的，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恶。我赶紧去接她的碗，粥汁儿已经在顷刻间洒在了她的衣服上。

因而我也哈腰去捡。我们捡了满满四把。奶奶在路边站定，用她的手用力儿地搓啊，搓啊，把麦穗搓剩下了光亮的麦粒。远远地，一个农夫骑着自行车过来了，她看动手掌里的麦粒，说：“咱这两把麦子，也搁不住去磨。给人家吧。给人家。”

出了村落，视野顿时就会疏朗起来。阔大的平原在面前缓缓展开。玉米已经收割过了，此时的大地如一个柔滑的婴儿。半黄半绿的麦苗正在出土，如大地方才抽芽的细细的头发，又如凸绣在大地身上的或深或浅的寝衣的图案。是的，老是如许，在我们豫北的地盘上，不是麦子，就是玉米，每年每年，都是这些庄稼。不管甚么人活着，这些庄稼都是如许。他们无声无息，只是以色采在动。从鹅黄，浅绿，碧绿，深绿，到金黄，直至消逝成与大地一样的土黄。我还瞥见了一片片的小树林。我想起春季的这些树林，阳光下，远远看去，他们上面的树干毛茸茸地聚在一起，修直矗立，的确就是一枚枚摆列整齐的玉。而上面的树叶则在阳光的沐浴下闪动着透明的笑容。有风吹来的时候，她们闲逛的姿势如一群玩耍的少女。是的，少女就是这个模样的。少女。她们是那么和顺，那么富有朝气。如土地盘肤上的晶莹绒毛，地盘正通过她们干净换气，顺畅呼吸。

大哥因为渎职被纪检部分履行了“双规”，一个礼拜没有消息。大嫂每天哭，每天哭。我们就对奶奶扯谎说他们两口儿在活力，把她送到了二哥家。一个月后，大哥没出来，二哥也惧罪叛逃。他调用公款炒股被查了出来。二嫂也是每天哭，每天哭。我又把奶奶送到了姐姐家。

她的脑瘤再次复发了。长势凶悍。大夫说：不能再开颅了，只能保守医治――就是等死。

我从她尽是老年斑的手里接过那两把麦粒。麦粒温热。

“你捡不净。”

“快回家用饭。”

夏季，家里的暖气不好，我就陪她去澡堂沐浴，一周一次。我们洗包间。她不洗大池。她说她不美意义当着那么多人赤身露体。我给她放好水，很烫的水。她喜好用很烫的水，说那样才痛快。然后我帮她脱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