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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铜雀簪与猪胆膏(一)[第1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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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啊。”昨夜间我睡得沉,哪听得见甚么响动。

吴甲点着头便敏捷地将门板一幅幅卸下。

无人晓得这男人的来处、爷娘亲族、那边学的医理药典、歧黄之术,只知家中有人得了甚么疑问杂症,或大夫束手无策时,来茱萸巷底求一求生药铺子里的这位朱先生,他若肯救,便是大幸了。

那杨主簿的神采恍恍忽惚,目光不定:“不瞒朱先生,昨夜我遣了家仆来过……说来忸捏得很,杨家也奉诗书礼节,本不该深夜无礼叨扰,委实……委实是内人病重,头痛欲裂,已是目不能视,昨夜忽呕了口血,从口鼻一同喷出。”

诊金药资要得也希奇,他若欢畅时,也不必甚么资费,随便在得病之人身上取一样小物件,便充当了药资,他若不甘心时,莫说是金叶子、交子、钱缗子,传闻便是银山宝树,也一定肯多瞧一眼。

……

因离皇城甚有些间隔,少了沉重,又因山色空濛湖水清奇,就有那很多的筹划整日的权重人臣前来疏解喘气,更有文人骚客争相前来显弄风雅,骚人权贵向来又少不得名妓烘托,更离不得酒肴果品,这湖边湖面便多了很多人间炊火气,胭脂水粉香,久而久之,竟成了一等一的风骚繁华之地。

徒弟说,待我百年以后,许是能再见着他。那是在我万念俱灰,几近要丢弃性命的时候,徒弟给的最后的念想,本不该当真。

人们只说朱心堂抓来的药,较之别处格外有功效,也经常见着一个年届而立的男人,端倪疏朗,端着一脸再谦恭不过的含笑,坐在柜台背面玩弄药材,他身边有个垂着双鬟,十四五年纪的小丫头,在铺子里来回繁忙,另有两名总沉默少话的杂役,低头冷静做活。

徒弟附身低低叮嘱我去取些干艾叶,我跑回店铺里包了一包出来,笑吟吟地同屠户娘子问早:“张家嫂子好早。”

徒弟了然地点点头,也不消那戥子,回身在前面的药柜中随便抓取了几样,包作四包,推至杨主簿跟前:“羌活汤,暂先吃着,得用了再来付药钱。”

张家娘子咧嘴一笑,一叠声地谢她,也不提夜间的事了,忙忙地取了铁簸箕出来好焚艾。

此人在门前折腾了小半时候,目睹实在有望,只得怏怏拜别。

徒弟从我手里接过纸包,走过门前的小街,将手里的黄纸包往张家娘子手里一递:“就快端五了,蛇虫鼠蚁活泛过来,恐是四周沾带秽气,扰得人夜里睡不结壮,将这包干艾叶在门前焚一焚,避避邪气,夜间也好睡安稳些。”

此巷原是教一户簪缨世胄的人家占着,赫赫扬扬的一大师子,击钟鼎食、连骑相过的权贵日子过得好端端的,忽就遭了灭族,无人能说道清楚这一家子究竟犯了甚么事,碌碌小民的眼里本就只能瞧见高门大户的两桩事,要么显,要么衰,余者皆挂不上心。

凡认得我的人,无人数得清我究竟多大年纪,也无人信赖我能将本身过往的年事记得那么清楚。可我却记得清清楚楚,自与徒弟离散至今,不偏不倚,恰百年。

说到底,实在我也不晓得本身的名姓,只知徒弟唤我阿心。

徒弟仿若未闻他的话,也不作答,只悄悄一笑,重回了柜台后,拿起了戥子,客客气气道:“杨主簿请递方剂,鄙人好予你抓药。”

我并不明白徒弟说的甚么时啊、地啊、人啊的,既然徒弟说好,那必然是不会错的。

我衰老至此,连个稚童见了都会骇怕,万一真见着了,徒弟还能认得我么?倘若,我的样貌能像临安城中那片湖普通,亘古稳定,那该多好。

徒弟常对外人说他姓朱讳阙,我浑不在乎徒弟名唤朱阙还是别的甚么,可他也将我的名字摆上了那高高的匾额上,还闪着果断的金光,这却教我暗自欢乐了好多日子,路过那匾额时总忍不住昂首去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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