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 老公公抽签问灾咎 新宰辅装傻掩机心[第1页/共8页]
“噢,本来真的是拜师。”冯保眯眼儿一笑,转向马三卫说,“你快归去做一碗送给恭妃娘娘,如果合了她的口味,本监有赐给你。”
转眼到了八月,这一天冯保早早儿起来,喝了一杯奶子,便启轿往白云观而来。
闻天鹤心想,老公公一大朝晨就跑来抽签,必然是碰到甚么疑问事儿委决不下,便道:
“老公公是说,皇上对咱产生了曲解?”
“老公公要抽签?”
“多谢你们为老夫祈福。听大受讲,你们这里前不久来了一个白胡子老道人,自称是丘祖,在昆仑山住了三百年下来的,此人哪儿去了?”
褚墨伦躬身退下。冯保见没有了外人,便呷了一口书办奉上的热茶,悻悻然说道:
“太岳先生对咱多年种植、提携,咱感他的恩还来不及,如何能够过河拆桥?”
“甚么究竟?”张四维眨巴着眼睛。
“不能说是曲解,应当说是究竟。”冯保干脆一唬到底。
“你请教甚么?”冯保乜着眼,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式。
“假的,”闻天鹤一撇嘴答道,“贫道问他几个丘祖故事,本是耳熟能详的事,他却答得牛头不对马嘴。现在这世道儿,真是民气大坏——老公公,我们去那里?”
自张居正归天后,冯保这还是第一次来到内阁。他走进阁门,只见门内小坊上雕刻了一道圣谕:
“见过两次,都是在元辅太岳先生的治丧期间,且都是内阁三位辅臣一同见的,所谈也仅只限于太岳先生的丧事,今后就没有召见过了。”
冯保窝了一肚子气,但不好当着不相干的官员面前发作,只得扯了一个谎:“老夫到文华殿那边有点事儿,趁便过来瞧瞧。”说罢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官帽椅上。
冯保固然起得早,到了白云观庙门前却也过了辰时,早已闻讯在棂星门下站着等待的闻天鹤不等冯保大轿停稳,便赶紧迎了上去打了一个顿首,满脸堆笑言道:
闻天鹤道:“这是提示老公公,从今今后一段时候内,要防备小人。”
“十年前张居正从高拱手上接过宰辅台印,才不过两个月时候,就让人看到了万历新政的各种气象。何为万历新政?简朴言之就是一句话: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凤盘先生,你现在从张居帮手中接过宰辅之印,差未几也两个月了,你让人看到了甚么呢?现在恰与张居正在朝时环境相反,是君子道消,小人道长,这岂不令人痛心!”
送走了张居正的棺木,冯保一下子病倒了。一来因为在张居正治丧期间,他要措置很多琐事,乏累得很;二来老友归天,他深为哀思之余,更感到落空了主心骨。以是丧事一毕他就倒了床,开首几天额头烧得如同火炭,吃了大同那位王神仙的汤药后,固然退了烧,但周身酸软,打个喷嚏都会眼冒金花。这一病就是二十多天,期间两宫太后与皇上都派身边寺人前来看望过他。前日稍好下床,他想着新增加的阁臣潘晟应当到职了,便让管家张大受探听一下,却未曾想到张大受带给他一个惊人的动静。皇上原定补充潘晟、余有丁两报酬阁臣,现到任的只要余有丁一人,潘晟并未到职。其因是张居正棺木出城之日,皇上就接连收到监察御史雷士祯、礼科给事中王继光两道奏本,弹劾潘晟居官贪鄙收受贿赂的六大罪行,建议皇上收回成命,不让潘晟出任武英殿大学士当选辅臣。朱翊钧将这两份奏本交由张四维拟票。也不知张四维做了甚么手脚,皇上竟收回成命。成果是走到半路上风风景光赴京上任的潘晟,只得又拨转马头打道回府。
“甚么姑苏醪糟蛋?”
冯保这是说的一句气话,谁知说者偶然,听者成心。张四维便猜想冯保本日这般有恃无恐,是不是得了皇上甚么旨意,顿时内心发怵,也顾不得庄严,竟觍着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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