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龙脑[第1页/共2页]

蕙罗与杨日言一起回到福宁殿，一进殿门便觉氛围有异，常日侍立殿中的侍女少了一半，只剩稀稀少疏的几个。

冰片出自波律国，是一种树脂的结晶，上品状如云母，色如冰雪，洁白之极。而气味清雅，芳香开窍，若久居此中，会觉表情安宁，平和澹泊，故此常被当作礼佛的香药，宫廷祭奠、朝仪也常焚此香。宋人爱薰衣，但薰衣所用的香多为合香，由多种香药调合制成，像赵似如许只薰一种香的非常少见。

赵煦摆首道：“但九哥有一只眼睛看不见，你不让他，别人会说你不刻薄。”

赵似道：“我打球全按端方来，并无取巧耍诈，他打不过我不是我的错。”

此次赵似没再说甚么，沉默好久后，他又用回了阿谁简朴的字：“哦。”

赵似闻言终究也暴露了一丝可贵的和悦之色，与赵煦相视而笑。

他口中的“孃孃”是指向太后。大宋皇子皇女平时称嫡母为“孃孃”，生母为“姐姐”。

“端王……也会来向官家存候么？”蕙罗低着头轻声问杨日言。

少顷，赵煦咳嗽稍止，再顾赵似，道：“你我一母所生，朝廷上高低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可你就是如许，做做模样也不会……像刚才那般景象，若十哥在，必然早端茶送水给我了。”

赵似答复：“没错。”完整没有要详细解释的意义。

赵煦摸索着问他：“传闻前几日你与十三哥各自带家臣去玉津园田猎，他那块园子的坎阱没系好，放的猎物都跑到你那边，然后全被你射杀了？”

本来如此。蕙罗回想赵似面貌风韵，顿时明白了其间情由，不由莞尔：“幸亏还剩一半……”

蕙罗惊奇之下当即问杨日言：“莫非官家……”

杨日谈笑着摆首：“如果端王一起来，那这一半现在也会不见的。”

赵煦道：“你如许会落人话柄，说坏了端方。”

赵似道：“九哥找体格健全的人打球，便是但愿别人把他当正凡人看。若我们用心让球，那无异于鄙弃他了，又岂是他但愿获得的成果。”

赵似答道：“若年纪小便要人到处让他，那他永久长不大。”

杨日言晓得她惊奇的启事，含笑道：“没事，她们晓得简王要来，以是有一半人跑回房去补妆薰香了。”

赵似垂着视线，只是无言。

“除夕之夜，十二大王要与十大王演出一段剑舞，刚才命我去教坊找乐谱去了。”杨日言跟蕙罗解释。

赵似道：“打猎本来就应当瞥见甚么打甚么，先把猎物放进园子再去射杀，已很无趣，若还事前分好哪些该你杀，哪些给我杀，一丝乱不得，那不是田猎，是屠夫分生猪。”

“蕙罗，这是十二大王。”杨日言的声音俄然本身后响起，蕙罗回顾看看他，定了定神，终究寻回了礼节式的浅笑，低眉敛衽施礼如仪：“十二大王万福。”

赵似这年十七岁，尚未出阁，还是住在宫中。

笑过一番后赵煦重提本来的话题：“孃孃说你不懂过后，又顺口夸了十哥几句，说你每次闹得兄弟不镇静，都是十哥帮你清算残局……十哥厥后带十三哥去田猎，让他满载而归，又主动邀九哥打球，在苦战好几次合后，以一筹告负。”

闻者有感喟的，有说好话安慰那小浑家的，但大多都在幸灾乐祸地暗笑，只要蕙罗始终保持着沉默。

这脉纯洁的冰片香令永裕陵的影象碎片如拼图般重现于面前：素白礼衣，倨傲神采，七八岁的男孩冷酷得如同从冰川走来，携着两袖祭坛上的冰片香气，他的呈现预示了陈美人的灭亡。

“我最讨厌别人用心让棋，”说到这里，赵似抬眼看了看赵煦，“我觉得皇兄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