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水戏[第1页/共3页]

蕙罗又摆首，叹道：“谢娘娘美意，但正如娘娘之前所说，他必定会有妻妾，我不肯混迹此中，也在那修罗道里循环挣扎。”

然后叮咛身边内臣：“你去请十二大王过来，说元祐皇后要跟他谈谈聘夫人的事。”

此时围观的人都随赵佶散去，竟无人像蕙罗一样发明赵似。他孤零零地坐在岸边一块大石上喘了一会儿气，再缓缓站起，低头沮丧地朝换衣的后殿走去。

朱太妃道：“或者，你劝劝他？”

蕙罗与一群浑家立于西廊下，一向在冷静地看，此时却发明登陆的人中并无赵似。

开端铸船才知此事并不轻易。平常的水上浮都有牢固模型，融好蜡灌出来便可铸好，但蕙罗要做的这船全无模型，她用硬纸木板等好轻易弄出个船体模样铸成底部，上面的楼阁又不知如何动手了，何况事隔数月，那些船上细节都已记不太清楚。

她惶然四顾，心怦怦地跳，却又不敢在彼苍白日众目睽睽之下扬声唤他，只得沿着水岸驰驱探看，直走到眼泪夺眶而出，几欲绝望时，忽见上游有人浮出水面，默不出声地上了岸。

这一群金紫少年郎足踏乌皮靴,头戴折上巾,玉勒雕鞍，扬鞭跨马地打了一会儿球，又回后殿换了身窄袖水衣，在赵佶带领下分花拂柳超出芳草地,来到西廊碧渠边，跃入水中掷水球为戏。

因挂念此事，蕙罗不时会想得入迷，在元符宫无事经常会以手指在案几上比荡舟的模样，蹙眉揣摩。有次刘清菁瞥见，问她在画甚么，蕙罗忙摆首说没甚么，脸却悄悄红了。

刘清菁笑道：“不公允呀，我跟你说了我好些事，你却甚么都不奉告我……且说来听听，万一我能帮你呢？”

蕙罗大喜，连声伸谢，她笑道：“你若想谢我，就奉告我，你是如何喜好上十二哥的。”

刘清菁道：“那么是要先问做过市舶司转运使的内臣要图纸罢？这倒也不难。”

蕙罗经常想起赵似掷水球后的颓废模样，知他必定已万念俱灰，但觉六合万物无不是赵佶的，包含游戏胜负，是以对今先人生几近不存但愿。

蕙罗在他身后不远处，但他没有发觉，仿佛早已精疲力竭，连环顾身边天下的兴趣都没有了。

随后家宴中，赵似也与众分歧，不与别人叙谈，独坐一隅，状甚寥寂。

孟冲真难堪地浅笑。旁观的刘清菁嗤地笑出来，对太妃道：“可贵十二哥不好女色，且让他多念两年书罢，大一些天然会好。”

太妃指着他背影，对孟冲真道：“你看看，你看看，他就是这一副倔驴样！”

元祐皇后复位并未停止任何典礼，太后与赵佶筹议后决定请近支宗室及贵戚入宫相聚一日,宣布这动静。

刘清菁笑道：“前次我话没说完。修罗道当然不是甚么好去处，但平平无奇地过完冗长的平生也不见得是上上之选。如果我投生之前能够预知运气，让我挑选是走现在这条路，还是嫁个平常百姓，一夫一妻地安稳度日，直到寿终正寝，我仍会选这条皇后之路。因为我能够进入光辉的宫城，嫁给至尊至贵的男人，获得宠冠六宫的经历，体味到人间最动听心弦的豪情，哪怕会因这短短数年的恩爱，平生都挣扎于修罗道，我都情愿的。芳华都一晌，诗酒趁韶华，若最好的韶华无人爱，该多么孤单，何况平常日子易得，绝世夫君难有……与其做一棵四时常绿的草，我更愿长成一株灿艳的花，就算只开一天，获得人一天的倾慕也好，总会令他们记着我的美，让我在他们的诗篇词翰中长生。”

蕙罗低首不答。

其他少年也接踵登陆，或喜笑容开，或点头叹惋，过未几时，均随赵佶拜别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