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花靴[第1页/共2页]

赵佶与夫人相视一眼，王夫人当即赧然低首避开他目光，赵佶则笑而不语，但命身后侍从将带来的观音像呈上。

王夫人身怀有孕，下楼更显吃力，虽有赵佶搀扶，下门路时仍颤颤巍巍地。蕙罗与几名女官一起送他们出去，见状当即上前，从另一侧扶住王夫人，与赵佶一左一右地护着她下楼。

赵佶淡淡一笑，却不答话。

太后观后薄露忧色，浅笑道：“前人绘道释人物，皆夸大宝相寂静，笔下观音大多不苟谈笑，而十哥这幅则画得慈眉善目，驯良可亲，甚好，甚好……只是不大像我给你看的那尊白玉观音。”

王夫人窘得满面绯红，坐立不安，低声道：“那里……大王是……是来向孃孃存候的……”

蕙罗未曾缠足，但她个头不高，双足又生得比普通人小，以是虽是天足却也非常小巧纤细，本日穿的花靴又很特别，是尚服局新制的格式，从鞋面到鞋底皆由松花与桃红二色分解，色彩鲜妍，前后绣有快意云纹，坡跟近三寸，鞋后跟处有丝绳，摆布订交系在脚踝上，花靴弓履细窄，坡跟向下，看起来更显足小。

二人承诺，临时先下楼去。王夫人缠过足，走起路来莲步飘飘，有弱柳扶风之状，而赵佶竟亲手搀扶，一面谨慎翼翼地扶着夫人行走，一面目视夫人那缠得纤小细瘦、足尖呈新月状的小足，很有垂怜意味。

“非也……”赵佶低首答道，“臣读过的佛经并未几，此番绘观音大士像，实在只是取了个巧，内心想着母亲的模样，便自但是然地画成如许了。”

太后察看着他，眉头如有若无地蹙了蹙。

太后了然一笑，也不对她多话，转而命黄门请端王出去。

旋即赵佶扬袖举步，翩但是至。这绮貌华年的亲王仍然是如沐东风的模样，眸心蕴着浅含笑意，眼波朝厅中世人悠悠一漾，统统人便都有了被他深看一眼的感受，两侧侍立的很多年青女官顿时局促起来，略略移步畏缩，害羞敛眉，下巴也一个个低了下去。

“母亲于我，有十数年顾复之恩。母亲的模样，孩儿当然记得。”赵佶这才答复了此前太后的题目。他腔调轻缓，意态闲和，并没有掩袖挥泪之类的行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朴不过的究竟，却听得太后眼圈一红，目中有水色闪过。

少顷，司宫令入内，要向太后禀报一些亟待太后决计之事。赵佶与王夫人见状起家告别，太后却又不准，道：“你们且去后苑逛逛，稍后我让人早传晚膳，你们进膳以后再归去。”

而后太后没有过量议论画像，只让人送观音像入隆祐宫中供奉，然后又与赵佶及王夫人相对饮茶叙谈，三人不时谈笑晏晏，是一派孝子贤妇奉养萱亲的和乐气象。

太后点头，又对赵佶道：“十哥必是平日通读佛经，深解观音菩萨慈航普度、甘霖遍施之善心，才气另辟门路，画出如此神情慈爱的观音。”

赵佶欠身道：“日前孃孃命臣画的观音像，臣昨日已完成，以是现在送入宫来请孃孃过目。”

赵佶此前并未多顾蕙罗，如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常表示出来的那样，视她有如陌生人。但蕙罗搀扶王夫人的那一瞬，他微微倾身，超出王夫人着意看了看她。蕙罗不敢与他对视，只是低首，沉默地扶着王夫人下楼，而赵佶亦不语，世人沉默前行，一时候楼中非常温馨，只闻声裙裾窸窣和环佩玎珰的声音。

午宴以后，大长公主与唐县君谢过太后恩情，告别出宫。朱太妃自闻声“好人家女儿”一语即较着不悦，席间一言不发，宴罢马上分开，其他宗妇戚里也接踵退去，只要端王夫人王素绚始终跟从在太后身边，谨慎答允，态度和顺和顺。太后也像是很喜好她，叮咛移驾升平楼饮茶，且亲身携了王夫人的手，带她一同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