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薰衣[第1页/共3页]

若赵煦究查炭气来源，必会见怪尚服局，尚服局必定会撤掉暖炉，或改在没暖炉的房间，乃至露天薰衣，如此必会使做此项事情的小浑家们捱冻受寒。因而蕙罗没有奉告赵煦这启事，而请命道：“若官家不嫌奴婢呆笨，请把薰衣之事交由奴婢来做。”

蕙罗在福宁殿正殿外一间不设暖炉的耳房内薰衣。按法度先在外烧了一大瓯热水，置于银丝结条薰笼下，把要薰的御衣覆于上方，让蒸汽润一润御衣，如许易使香气附着不散。然后翻开一个银鎏金五足朵带香炉，在香灰中埋入一枚烧红的香饼，用火箸拨香灰薄薄覆了一层，再于其上点几个孔，通气所用，随后取一个小小的薄银碟子安排在香饼上方隔火，再用香箸搛入本日所用的香料――朱栾蒸笺香，扣好炉盖，把香炉安设于已注入沸水的托盘上，最后加上薰笼，覆以御衣，开端的事情便完成了。

赵佶忍俊不由，连连点头：“mm深谙持家之道，此计甚妙，公然可行。”

“平常柑桔之花岂有朱栾那般芳香清婉,”赵佶笑道，“永嘉之柑为天下冠，花比柑桔，但其香胜于柑桔远矣。用来蒸海南笺香，味道清爽，余馨悠远，可谓一绝。”

蕙罗赧然问：“前次……那天……早晨……十大王用的是甚么香……”

赵佶笑道：“可惜你经心薰的衣裳不是我的。”

笺香属沉香类香料，含油脂量少于水沉，投入水中半浮半沉，其味暖和清甘。赵佶得蕙罗必定的答案，看她的眼睛又是一亮：“沉香降气温中，暖肾纳气，又可治气逆喘气，呕吐呃逆，脘腹胀痛，腰膝虚冷……官家用了，刚好对症。而你又选笺香而舍水沉，必是想到水沉之香辛烈，官家现在用并分歧适罢？”

赵佶翻开香盒，以香箸搛了块笺香看了看，问蕙罗道：“用此香薰衣，是你的主张？”

蕙罗摆首：“这是逾礼的。奴婢不能僭用大王的衣物。”

正在低首揩拭间，忽觉身上一暖，有人把一件衣物披在了她的肩上。

赵佶拾起大氅递给她：“既然感觉冷，就披上罢。”

蕙罗游移，但念及本身是宫中浑家，而他是亲王，他仿佛有权晓得，便低声答复了：“我姓沈，叫蕙罗。”

轻庸纱贵重，只用一次未免太豪侈。蕙罗暗忖，又道：“或者下次我还用银丝薰笼，但寻一块充足大的轻庸纱盖在上面再薰衣，如许既蔽绝了烟尘，纱绡也易于洗濯。”

“长因蕙草忆罗裙，绿腰沉水熏……”赵佶曼声吟道，又浅笑着说，“不错，真是一个‘芳名’。mm这名字是谁取的？取名的人必然爱读《小山词》罢？”

会是妈妈么？蕙罗想，眼圈不由又红了。见赵佶提起父母，差点脱口奉告他，他的母亲曾扶养过她，但旋即按下了这个动机。现在他们身份有天渊之别，若本身向他提此事，倒有攀高枝的怀疑。既然十年前她没有被送到他身边，恐怕天意便是如此罢，本身何必再多事，去提本身那本就不被宫籍承认的身份。

赵佶又顺手拈过两三种香料，一一说出称呼产地，分毫不差，蕙罗一面点头一面想，人都说这位大王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品竹调丝无所不会，诸如茶道香道等风雅之事，亦是其中妙手，现在看来，传闻倒是不假，他对香料的体味，竟全不逊于她这在尚服局学了十年香道的司饰浑家。

蕙罗不语，而赵佶也只是凝睇着她浅笑，目光甚和顺。

蕙罗点头：“是我建议，再经周尚服及御药院诸医官审验，感觉合宜，官家才选用的。”

二人一时都无语。蕙罗见室内只要他们在，内里又夜色深沉，想开初遇赵佶时的景象，更加担忧了，几次偷眼看内里，但愿会有人出去。但屋外一片寂静，并无人影呈现，而赵佶也是一幅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并不惊骇被人撞见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蕙罗猜他多数是拉拢了守门的内侍，不由悄悄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