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福兮祸兮[第2页/共4页]

人间万物总有强弱，在这飘摇乱世里，云漪或沈念卿是不折不扣的弱者，只能凭借着强者保存；但是在一只猫的眼里，她倒是它的全数天下。一个更强大的生命因她的庇护而存在，想到这一点，云漪蓦地打动，心中生出别样和顺。

“云蜜斯？”萍姐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云漪的怔忪。云漪回过神来，抚了抚花猫背脊，“不消拴着，就在院子里搭个窝，随它安闲。”萍姐担忧道：“如果跑了如何办？”

在督军府说话做事都需非常谨慎，为免隔墙有耳，云漪与陈太商定了切口，老爷子天然是指秦爷。提起此人，云漪一时沉默下去，神采阴晴不定，隔了半晌才淡淡问陈太，“你跟着老爷子也有十年了吧？”陈太微怔，喃喃道：“不止，十五年都不止了……”

的确，已经充足好，只是云漪却欢乐不起来，心中尽是说不出的难过。许副官退了出去，让她稍事安息。站在空荡荡的屋子中心，云漪有种不实在的感受。

而在霍仲亨看来，云漪本是北平内阁安插在他身边的人，现在因他而叛变，天然会被北平内阁趁机动手肃除。想到云漪被攻击的一幕，仍令他后怕不已。但是云漪坦白了最首要的一点没有奉告霍仲亨——过后回想，当时攻击座车的人本有机遇撤除她，却没有动手，仿佛还决计避开了她，并未令她真的遭到伤害。

对方嫁祸给门生的目标很较着，恰是为了激愤霍仲亨，令他做出弹压门生之举，将群情激愤的锋芒转到他身上。不但拖了他这大背景下水，也减缓了薛方等人接受千夫所指的窘境。只要霍仲亨不再从中作梗，悄悄开释了日本凶手，北平内阁也能大大松一口气，不再担忧是以获咎日本人，进而被撤走幕后盾助资金。

见到凌儿之前，云漪一向觉得本身是讨厌小孩的。温馨灵巧的凌儿却让云漪窜改了设法，每次看着花猫和凌儿在后院玩耍，总让她感觉安抚，信赖世上仍有着澄净与夸姣。

实在幕后主谋是谁，霍仲亨与云漪心中各自都有些分寸。

“岂有此理！”霍仲亨啼笑皆非，闪身便躲，说甚么也不沾那条女人穿的围裙。云漪用心玩弄他，不依不饶地追在身边。霍仲亨被追到楼梯底下，走投无路，猛一回身将云漪拽进度量……

许副官问云漪是否对劲，言辞恭谨，似已将她视作这里的女仆人。

常日都是女仆送客，本日不知为何，云漪倒亲身送了她出来。陈太更加讪讪不安，随口找了些家常闲话，两人边说边走到门前，却见霍仲亨方才下车，一身礼服严整，披了黑呢风氅，大步走进门来。“明天倒返来得早。”云漪笑语盈盈迎上去，霍仲亨本来神采沉肃，抬目见了她，眉心皱痕立时伸展，浅笑着站定，朝她伸开双臂，两人竟旁若无人地相拥在一起，叫陈太在中间难堪不已，忙悄无声气地退了出去。

手背伤处裹了绷带，另有模糊的痛。大夫说伤痕太深，多数要留下疤痕。云漪伸出双手，迎着窗外照进的阳光，不觉感喟……这就是代价吗？不，并不是一道伤痕的代价。

第宅那边修整好以后，云漪偶尔会归去看看，偶然也将陈太叫到督军府来交代些琐事。霍仲亨讽刺她贪新不厌旧，既舍不得旧管家，又非要换一个新女仆，真是不成理喻。云漪只是笑而不答。

甚么是赢？甚么是输？云漪一向觉得，用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的好处，便是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