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今宵剩把银红照[第2页/共2页]

步安没有做任何语气上的逗留，像朝彼苍恳求甚么似的，顿挫顿挫地吟诵道：“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宋青谩骂了一句：“这镇子果然有鬼！”他这句“有鬼”，当然不是指面前这些鬼，而是说镇子出了题目，按常理毫不该有这么大的委曲。

步安看不到灵力凝集的箭意，只瞧见祝修齐儿戏般空弹弓弦，而这一边的恶鬼却一个个回声消逝，几息工夫，就只剩下阿谁五官表面清楚的女鬼。

只要素素仍旧抱着步安的大腿瑟瑟颤栗，仿佛任凭天塌地陷，只要抱住这条大腿就是安然的。

提笔的刹时，方菲儿便双手挥出，将这一叠“情”字洒得漫天飞扬。

厉鬼一死，那些散落的恶鬼没一会儿就被杀得干清干净，刚才还风声鹤唳的街面上，又规复到轻风习习，灯笼轻晃的春夜气象，仿佛连赤色的月光都淡了一些。

遍历神州大地，诗意几近深切统统人的灵魂，当这首晏几道诉说相思的千古绝唱被步安吟诵出来时，除了哄动漫天游灵的共鸣，生出迷醉了这夜色的异象以外，也打动了整一条街的孤魂野鬼。

“砰……”祝修齐手中的长弓弓弦又一次响起，此次也不晓得是因为他的灵箭能力变大了，还是厉鬼变弱了，只一箭便将那只厉鬼射得四分五散。

而当步安念诵出最后一句“今宵剩把银红照，犹恐相逢是梦中”时，檐下两盏灯笼本来微小的暖光，俄然光芒大盛，照亮了柳店镇这片陈腐的青石板街道，也照亮了一旁流淌了不知多少个春秋的小河。那光芒紧接着暗淡下来，规复如初，可街上的旅人和鬼怪，夜色中集合的游灵，却仍旧深深地沉浸在这无边的哀伤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楼心悦脸上的泪水已经被风吹干，她满含感激地朝步安看了一眼，回身畴昔，在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宣纸上，端端方正地写了一个“情”字。

也在这个刹时，东风俄然变得温和而迷醉，悄悄吹拂着河岸旁的柳树枝条，出现淡淡酒意的氛围中，传来不知源自何方的女子歌声，那歌声带着令人肝肠寸断的忧愁，却又任谁都听不清唱的是甚么。

这时宋青和方菲儿才浑身一震，鲜明扭头。情势危急，短短几句他俩一定能够听出甚么味道，但是“楼心月”三个字实在太扎耳。

祝修齐被那头厉鬼牵涉了精力，抽不脱手来，楼心悦灵力一空，方菲儿也无计可施。眼看情势已经伤害至极，世人却涓滴没有退意，步安焦心肠大喊道：“镇上的人必定有甚么瞒着我们，师兄别硬撑，我们躲一躲吧！”

祝修齐喊了一声：“心悦别用心！”便回身“砰砰砰……”连射几箭。

见师兄师姐们已经难于抵挡，步安低头看向素素，言下之意不过是：你凡是有点本领，就从速使出来吧。可素素一边颤抖着，一边低声抽泣：“公子……我怕……”步安见她抖得像在筛糠，没被吓回本相就已经万幸，终究放弃了对她会不会坦白气力的最后一丝胡想。

她们当年或是投河，或是殉情，不过是为情所困，此时被这诗意勾起了残魂中最深切的一丝夸姣影象，相形之下，诸多怨念和恨意都临时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