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 天地一方[第5页/共6页]
“兄长请听我把话说完。”文若抬开端,望向洁白白月,意味深长道:“宇文先生乃是高人,定不会侵犯兄长,方才所言,出于至心,合情公道,弟确信无疑。想在姚州时,弟身份犬马,蒙王妃破格信赖,拜托重担,已是心力交瘁,如履薄冰,现在殿下得以安身,王妃在天之灵得以欣喜,裴智也算不辱任务。承蒙殿下一起厚爱,以兄弟待之,裴智无觉得报,然终归山野皮肤,志短才穷,不能与兄长一同进京面圣,兄长还是带上卓妹一起拜别,裴智无能,只能到此为止。”
说完,唐生提着宝剑,再没转头,迈过滚滚灰尘,趁着夜色未深,细雨未骤,单独一人下山去了。
这几天,卓雅也一向在思虑,到底要不要回到故乡,以是心不足悸,怕本身俄然呈现在唐境,引来两国兵戈,这是她不肯看到的。是以,卓算就算心中有万分不舍,此时现在,也不能随唐生归去。
“情愿。”
“好!好男儿!贤弟说得好!”说着,唐生拍着文若肩膀,有感而叹:“好男儿志在四方,怪我不该这般婆婆妈妈,女民气肠,还是贤弟看得远,好!贤弟有言在先,唐生定不负贤弟所盼,今后贤弟如有难处,务必差人手札邠王府,我若不在长安,叔祖也会援助贤弟。”
“贞观十五年?”唐生有些不知所措,噎了噎嗓子,严肃道:“宇文先生替祖上守灵数十载,唐生定会上报朝廷,到时陛下必有重赏。”
宇文孝直点点头,将烛台放在二人中间,小声问道:“小兄弟,你我了解,便是有缘,老朽已是病笃,不知何时灯枯,便直说了。昨日我听宇文重那小厮说,小兄弟背负刺青,极其都雅,不知可否也让老朽看看?”
文若听着胡涂,见这白叟完整沉湎在思路当中,更是心乱如麻,火急诘问道:“老先生在上,可否直言相告?”
文若扶起唐生,兄弟之情,滚滚于心,联袂走入祠堂。待文若唐生返来,卓雅已是极不本事,本想嚷叫一番,见两位哥哥都红了眼眶,心头模糊发沉,便没再玩弄,皱眉迎上前去,伸手挡住二人来路,说道:“唐生哥哥,随我来,裴智哥哥在这儿等着就是。”
唐生走后这两日,文若一向低头沉吟,也不与卓雅发言,手中把弄着唐生留下的半块圆玉,整天发楞。卓雅也是,唐生一走,卓雅闷闷不乐,整日喝酒,醒了醉,醉了醒,以此浇愁,直至唐生走后第二日夜,卓雅在谷中持伞漫步,表情好些,少饮了几杯酒水,方肯与文若说话。
“不可!”唐生瞪眼惊诧,只觉鼻中堵塞,酸痛难当,抓着文若臂膀,半怒半求道:“贤弟何故如此?姚州流浪时,我唐生对天盟誓,你我三人此生存亡与共,永不相弃,就算贤弟偶然朝堂,喜乐寄情山川,何不与我一同进宫面圣,唐生也好请尚药局太医为贤弟评脉,治好你这一身踉跄恶疾再说啊!”
宇文孝直轻吟两嗓,抖着云霓状的髯毛,自顾自笑道:“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这。”唐生一时语塞,难以答复,皱眉看着文若,又望向卓雅,神采略显恍忽道:“宇文先生,容我三人商讨半晌,本王再行决计。”
文若扭捏头颅,张口咽下雨水,轻声悠叹,吟赋一首:
唐生颤抖双臂,愈是动情,文若越是惭愧,唐生不知文若心中苦短,文若之虑,自是没法体味,文若却知唐生担忧,深感唐生义重于天,不由泪洒衣衿,不能自已,伸手握住唐生臂膀,哀叹道:“兄永今后为国效力,交战疆场,弟体虚孱羸,不懂技艺,没法常伴兄长摆布,只能就此别过。唉!兄长不必担忧,裴智故乡另有良田百亩,黄金万两,足以繁华毕生,兄长豪情壮志,弟亦不肯感染祖上荫功,如果兄长二十年后,军功累累,出将入相,弟弟甘心寄人篱下,与兄永日夜痛饮,把酒浮生,天下再无战事,四海得以升平。”
请收藏本站:m.zbe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