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教坊混迹[第1页/共3页]
她猜不透葛六对她打着甚么主张,只晓得被他这般瞪视着,比被那些色鬼涎着脸窥测还要毛骨悚然。一瞥见葛六又在看她,杨蓁忙不迭地端盆就走。
杨蓁向聂韶舞施了礼:“见过韶舞大人。”
辩白噪音的耳力是种天赋,并非好学苦练能够习得。当年父母俱在之时为杨蓁请了师父教习古琴,她对乐律的天生灵敏一向被师父赞叹不已。
聂韶舞打量着她道:“你就是阿谁叫蓁蓁的?”
众乐工齐齐收回一阵唏嘘赞叹,那乐工笑道:“小女人你好生短长,这副耳力,除了韶舞大人以外,我这辈子都未见过!”
杨蓁心头微颤,情知凡是女子,特别是边幅过人的女子,几近全都受不了被人鄙薄面貌,这小女人的话的确就是明晃晃地煽风燃烧。
聂韶舞冷眼看着,这时也走来了跟前,乐工见状赶紧告了罪,将锦瑟摆好。
杨蓁每日下午去到露台收回晾晒好的衣物,拿木盆端着返来时都会特地绕个远,停在这座乐厅以外看上一会儿。
中间的一个年纪小着两三岁,面貌与穿戴都平平无奇,一看就是个做杂役的小丫头,这时正拽着阿谁仙颜女孩的衣袖笑道:“你看我就说吧,她如果打扮起来,样貌怕是还在你之上呢。”
“哪个的瑟没有校准,快些自行调了!”
“是。”
那人四十高低的年纪,一身肮脏肮脏的绿衣,半脸乱蓬蓬的胡子。他看向杨蓁的神情并不像余人那样色眯眯的,而是神采木然,眼神阴冷。
“去!”画屏瞪她一眼,再转向杨蓁又是一脸春花般的笑容,“下月月朔是我挂牌梳拢的日子,你也过来捧小我场吧。”
那女孩看着她又是掩口一笑:“我的模样很吓人是怎地?我叫画屏,是隔壁流芳苑来的。这几日闻声好多人群情你,便来看看你。”
分开乐厅的时候,杨蓁的脚步都轻巧了很多。端起门外的木盆正要走,她就留意到不远处站着的一个男人正在望着她。
所谓挂牌梳栊,就是青楼妓馆为经心培养好的新女人推出见客的典礼。届时会有恩客们当场竞价,出价最高者可成为新女人的初夜郎君。
她行动语气都分外亲热,宛然已当杨蓁是个好友普通,杨蓁更是无言以对。
想起月姐,她内心又是暖和又是酸涩——在这类肮脏地界里,竟然也会遇见这些热情纯善的人们,当真是可贵。
想不到镇静之下,刚一回身便劈面撞在了一人身上。
杨蓁赶紧退步报歉:“对不住,是我走得鲁莽了。”
画屏看她发楞,仿佛也未多想,只是好笑,又欠身细细看她:“哎,你这头发是天生得这么黑,还是用桂花油养好的?我这十来年用的桂花油,怕是有好几坛子了,头发却还是又稀又黄,的确没法见人。”
教坊司在奉銮之下设摆布韶舞两名,虽是品秩极低的小吏,在教坊司里却有着不小的实权。像聂韶舞如许以女子之身担负韶舞一职,是教坊司汗青上都极少见的。
听了聂韶舞的叮咛,厅中一共八个司锦瑟的乐工忙都附耳低头地调试琴弦,可等调完一奏,聂韶舞还是当即喊了停。
只听哐啷啷地连续串轻响,一枚铜钱自锦瑟底部的琴孔掉了出来,本来这便是题目地点。
接下来她便归去前面持续排练,一个字都没再对杨蓁多说,可众位乐工却纷繁朝杨蓁投来又是佩服又是恋慕的目光。
直至明天,终究被她等来一个机遇。
杨蓁目送她们走远,不由悄悄感慨:真是大家自有各活法。
家破人亡以来,本觉得这点本领再无用武之地,却想不到再次用上的时候,竟是在教坊司。
画屏被她赞的喜上眉梢,抚着云鬓道:“你也如此说,看来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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