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交杯空对[第2页/共3页]
举目望,八仙桌、香妃案,就连窗户根儿底下都摆满了各色点心,金皿银盘,上头盖着大红的喜字,只是让这一片薄纸一遮,任是甚么都像祭品普通,不得入口。可现在莞初的眼睛倒是如何都离不开,想着那许是有的酥苦涩软,口中生津,肚子也咕咕叫,吃一个么?只这一个个叠得甚是细心,如果破了形状,但是不好?这一屋子的安排必是都成心机,明早定有人来要端了走,难道难堪?那就……不吃吧。
齐天睿从绣楼高低来,厅堂里的来宾已然被号召到前厅赴宴,留下的都是讨赏的下人们,一拥而上,认得不认得的齐声唤二爷,齐天睿不得不该了几个叩首,撒尽身上揣着的喜包这才脱了身。
四周喧闹这才又入耳,“咳!”齐天睿干嗽了一声,回身,见喜娘们托了各色喜盘到跟前儿,最前头是两只小银碗,碗里盛着几颗小汤圆,齐天睿顺手拿了一碗扒拉进嘴里,甜甜糯糯的,就是凉了有些黏牙,又从另一只盘子捡起上一只斟得满满的龙凤杯,不待世人拦已是一仰脖子一饮而尽,顺手丢了空杯子,又漱了漱口,“你们弄吧,我走了。”
韩荣德撇撇嘴,“传闻那老先生道‘戏如茶,只可品不成卖’。遂是只肯拿钱出来养,却不肯收钱出去花。”
“天睿!天睿兄!”
“家戏怎的了,不敷你听的?”
素芳苑出来,远远地闻声喜宴上人声鼎沸,隔着水搭了戏台子,阴雨的天那打十翻儿的锣鼓还是热烈。细雨潲着,将才空肚一杯酒下去烧得五脏六腑滚烫,扬起脸,任那雨水打湿……
瞧齐天睿不语,韩荣德凑了近前,眯了眼道,“天睿兄,我可听人说宁家蜜斯才貌过人,如何?那盖头掀了,公然名不虚传?”
这丫头的模样怎的像是在哪儿见过?这么些年在外头与人打交道,齐天睿自认眼睛毒、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这也是为何他能在城北那暗淡的角落仅凭着一张恍惚的画像将埋没多年的人挖出来。今儿怎的倒拙了眼?如果旁的也罢了,可长成她这副模样,他如何会忘了?并非是本身好色,只是如许一张脸,莫说是男人就是女人见过也断不会等闲健忘。那双眼睛竟然是透亮的虎魄色,又大又圆,即便不决计,也是遮拢不住,所谓双瞳剪水于她都是过于陋劣之饰,因着色彩淡,仿佛全部眼眸都在漾着水波,深水清潭,看一眼人都似要淹了出来,不由人就挪不开眼,中了邪似的。双睫稠密讳饰不住,玄色的小刷子烛光底下在那淡色的眸中投下影子,像那月下湖水淡淡的树影,就是这一刻,就是这一个气象如此熟谙!在那里见过,究竟是那里?
韩荣德被呛了也尽管笑,用扇子点点齐天睿,“似你这等好曲子好戏又非常抉剔之人,可贵入眼也非谭家班莫属。不想想谭家班出自粼里,那一街四坊的地盘上,谭老板又是哪儿来的呢?”
当年韩荣德的爹韩俭行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主簿,四周攀附,拿钱捐了个水利通判,到了金陵自是不会放过另有老太爷在京师的齐家,遂与齐允康称兄道弟,常来常往。韩荣德便跟着也找长他两岁的齐天睿玩,只是常被揍得鼻青脸肿,两家难堪;再厥后韩家发财,便少有来往。韩荣德虽说也算读书后辈,倒是玩遍了金陵城,与齐天睿天然少不得会面,亦因着小时候的渊源争斗过几次,几次经验才明白他手里这点子花酒钱实在不敷以与这财大气粗的钱庄掌柜逞脾气,反倒生出几分畏敬来,今后混得近,相安无事。
秀婧掩嘴儿笑,“二哥哥看新嫂嫂看呆了。”
“你可真是赢利赚昏了头,两耳不闻窗外事了。”韩荣德笑,“你那老泰山,换了旁人说不晓得也罢了,你竟也不晓得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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