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枉论生死[第3页/共3页]

吴宗保笑，满面东风似的，“郡王，家门口儿呢，您就这么编排人，不好吧？”

伉俪伦常，这些年也淡，例行公事似的，只他本日格外躁了些，开端还压着，背面便叫人有些受不住了。

她哽咽，“娘舅，我另有甚么可活呢？”

天子自听得明白她的意义，趁着日子好好把人捋捋，莫到时候惹得太后不快。

她抿着嘴唇抓他的胳膊，略略用了些力量。

有甚么可说呢？说她没了孩子，那孩子是她与人无媒苟合的私生子；还是说她受尽了热诚，热诚她的，就是阿谁手握生杀大权的至尊天子？

“诸行是常，无有是处。”她低低念了一句偈语，垂眸含笑，“娘舅，我承诺您，我若能活一日，就活一日。”

她没有反应，他便独自开了口，“佛家讲人生七苦，生、老、病、死、爱分袂、怨憎会，求不得。如是七苦，生而为人者，都没法制止。若以此来看，诸受皆苦。可你看那芸芸众生，生老病死者有之，分袂憎会者有之，求之不得者，更是不计其数，却无几人是以轻生。”

汝但统统处偶然，即无诸行，亦无无行。

吴宗保痛快应着，叫人领下去安设了，但笑呵呵的送他出门，一起看他走远，脸上笑意也就水纹似的散开了。

“主子……”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有一会子才道：“承诺那边已经好了，才早上太医来看，说没大碍了，将养将养，平常不要吹风受凉便可了。皇后主子的意义，恐怕是想问问主子爷牵宫的意义。”

“微儿，《法句经》里头说‘常者皆尽，高者亦堕，合会有离，生者有死’，本苦乐性不相舍离，人之平生，便是由苦与乐两部分构成，生有苦乐，死亦有苦乐，何尝一死就是摆脱。”

养心殿的压抑氛围连续保持了数日，后殿里竟日药味儿不散，日日只要太医请两回脉，宫女送药送膳收支几次，几近就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