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就怕麻木不仁[第1页/共2页]

吴夏安静的语气内里，满是锋利的刺。

“是的，我觉得这世道本就是如此，王公贵族，无不如此。佛家吃斋念佛，麻衣草鞋，总还是破钞少些。”

高继冲也笑了：“就是，前几天，几个哥哥在后海里泅水，后海的水是静止的，他们浮在水面，一动不动，就为了比赛谁浮的时候更长。但是我还瞥见有人渡江，身上背着一个羊皮郛，奋勇划水。”

“天下上最怕的就是麻痹不仁，觉得本身就是天下。把本身这一亩三分地做好就好了。但是中原不算大，方外之地大了去了。东有辽，高丽，倭国。大荒之东，东海以外有大壑，倭国东四千余里，有裸国，裸国东南有黑齿国。北有鞑靼，北海以外另有辖嘎斯，北极冰雪之地。西有吐蕃，大理，婆罗洲，波斯。波斯以外，欧巴罗也，敷裕之地，大小城邦星罗棋布，其人肤白，朝我大唐，武后墓侍立者就有他们。又有大洲于南，其人色黑，白人奴役之，谓之黑奴。有大国克迈特，国主亡，其墓如山。南海琉球吕宋以外，大小岛屿以千计，有大州红色。”

王婉容这个话就有些过分了，知事僧神采就有些尴尬。

高继冲被这类凝重的氛围传染，也不说话，抱着有些无聊的孙萱靠在王婉容的身上。

齐己道：“这也是这些日子我常常想这些事情。佛劝人慈悲为怀，是劝世人以有为之心，还是劝君王有有为之意？世人有为，是不是就任人逼迫？君王有为，是不是就是眼看着民不聊生而无动于衷？”

“乱世，乱世甚么时候结束啊。”

好久，王婉容才道：“这世上，最怕的就是麻痹不仁。曾经有一个大国，自发得中心之国，躺在亿万子民的扶养里自高高傲，而周边国度则昂扬图强，最后坚船利炮而造国门。这个君主还觉得别人是蛮夷，以为给一点国土没干系，赔一点款就当是犒赏。军队与内奸对战，百姓围观喝采如看戏。这就是麻痹不仁。”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灰尘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如果则已矣。”

“我国之人，以一州之地相争，自主为国，以兵相侵，以诡计狡计相残。不知养民以观天下也。内哄与麻痹，这是百姓之悲。”

“生于忧患才气知百姓痛苦，安乐轻易让人丧志。”吴夏叹了口气道。“梁先生所谋在长远。”

齐己叹了口气：“只是佛门也不清净了。”

“这个天下不是静止的，是一条永久向前流淌的河道。你不进步，那么就必定会掉队，会被大潮所淹没。掉队就要挨打。”王婉容语气沉重。

吴夏也沉默了。

“天下之大，我国之人与夜郎之国，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佛自西来，婆罗洲，小洲也。及中国乃知大。佛陀之国，不过一园罢了，守成不足，进取不敷，凡事以微观之，管窥蠡测，觉得天下不过尔尔。”

高继冲跳下床，一边走一边朗读着庄子的清闲游。

齐己的景象让高继冲想起梁震临终前的景象，他已经没有精力再顾及别的，而只是沉浸于本身的天下里。

齐己只是愣了一下，目光逐步温和。

“长沙，大和尚诗名冠绝一时。马希范开天策府，把文人皋牢在一起，以』，为能够造一个世外之境。但是世外之境，是需求俗世来养的。马希范好大喜功，破钞日靡，岂是能够悠长的？终究不得不给百姓加税。拓跋恒是以而被制止觐见，这不是荒唐是甚么？寺院也是一样，比及寺院被俗世养起来，僧侣每天念佛就能获得安乐，但是真的就心安了吗？俗人求佛，求的都是俗事，都是为了繁华和功利，佛还能清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