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太庙里的交易[第2页/共3页]

直到这一刻，皇太妃终究神采微变，她能守住太庙，靠的不是人多势众，而是大臣们对韩氏列祖列宗的畏敬，一旦忌讳被冲破，她和皇太后将一败涂地。

“陛下想做甚么？”杨奉问。

宫女转头看了一眼皇太妃，收剑退回原位。

捧匣宫女二话不说，像拎小鸡一样，用一只手将东海王拽回圆凳上。

等了一会，杨奉膝行向前，来到凳前，轻声说：“陛下要先祭祖再即位。”

东海王仿佛猜对了，左吉一向没有返来，内里的朗读声也一点没有减弱。

韩孺子坐在那边不动，皇太妃对他笑了一下，正要说话，守门的一名寺人大声叫道：“攻过来了！”

宫女悄没声地过来，拉住东海王的胳膊，逼迫他跪下，大殿里，只要韩孺子还坐在圆凳上，像是被吓呆了。

太庙大殿宽广而阴沉，卷烟环绕，牌位都供奉在深深的壁龛里，像是躲于暗影里的捕猎者，但这些幽魂的能力明天见效了，一群人就在它们的谛视下做出不敬之举。

又有人跑进大殿，这回是左吉，满头大汗，“大臣们同意让步，正在有序地退出太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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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些动静，东海王明显另有观点，每次听完以后，都要用脚悄悄踢一下韩孺子，表示对劲之情，但他不敢胡言乱语，那名捧匣宫女就站在他们身后，手劲奇大，东海王挨过两拳以后诚恳多了。

殿门敞开着――这是非常罕见的环境，每年也就两三次――三十余名寺人与宫女排成两行，堵住流派，看他们的神情，像是即将被献给大楚列祖列宗的牛羊，五名太庙礼官扁扁地趴在地上，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向鬼神祈告宽恕，他们不敢拦也拦不住这些突入者。

“一拨大臣不知从那里获得动静，直奔太庙来了！”

“放开我，我顿时就要当天子……哎呦。”东海王不敢挣扎了，瞪眼宫女，将其视为即位以后第一个要杀的仇敌。

“天子不会被杀死。”杨奉说，“真正的天子不会。”

“遵旨。”皇太妃道，前行数步，回身，向皇子跪下，持剑宫女也跪下，顺势将手中的剑放在地上。

东海王大笑数声，跳到地上，做好接管尊号的筹办。

“谈成甚么了？”东海王大声问，没有获得答复。

“会不会太粗陋了一点？今后会有一个正式的大典吧？”东海王问。

左吉跑到门口，躲在守门寺人的身后向外张望了一会，又跑回皇太妃身前，“总如许下去不是体例，内里的大臣里有几位是我的熟人，让我去跟他们谈谈，或许能让他们先退出太庙。”

跟着太阳越升越高，大殿里没有那么阴沉了，东海王站起家，大声道：“究竟在等甚么？等我称帝，会赦免统统人，上官家会获得很多封赏。”

大抵半个时候以后，东海王忽坐忽站即将忍耐不下去的时候，景耀终究来了，一进殿就向皇太妃和两名皇子跪下，“皇太后有旨，马上在太庙尊奉新帝，祖宗有灵，天佑大楚。”

两名皇子并肩坐在小圆凳上，脸上没有赤色，上官皇太妃站在他们身前，伸手扶着一名小宫女的肩膀，听取一名又一名信使的陈述。

“放下剑，是我！”杨奉站在门口，背朝阳光，身后跟着五六名侍从，这是他给韩孺子留下的第二个深切印象，与第一次的阴冷恰好相反。

皇太妃连头都不摇了。

杨奉挤出一丝浅笑，用更低的声音说：“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