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汤圆面[第1页/共3页]

春花娘看了刘三额头的汗，道：“春花，你来添磨，我帮你爹推磨。”

罗氏蹭蹭蹭从厨房窜出，大声禁止，“三儿。我磨子上还晒着瓜子、豆粉！下午来！接连几天阴雨连缀，就看着明天气候好，等着晒干了好收呢！”

春月吐吐舌头，挨着母亲的腿，不满隧道：“娘，我们家甚么时候磨面呀，都比及半下午了！”

刘三鼓起，推得磨盘快飞起来似地。春花娘也来了兴趣，和刘三一同发力，一边笑道：“看把你能的！”

春月看得嘎嘎笑，刘三一把抓起她放在磨搭勾上，推了磨带着她动摇。春月抓住从房梁垂下的绳索，大呼着“姐姐，你看我呀”，一边哈哈大笑。

除夕夜，燃炮仗点烟花，磕瓜子儿斗牌守岁。子时，点香烧纸钱敬六合神佛祖宗，保佑家人身材安康，日子超出越好，来年是个歉收年。

春花笑道：“爹爹，本年的面必然得磨三遍！客岁的面只磨了一遍，煮出来的汤圆沾巴沾巴坑坑洼洼，又丢脸又哈喉。你是吃得下，我但是再也不敢吃啦！”

而刘老头这一房人就有那么一个大石磨，这还是请石工花了半个月打的。磨盘直径有十岁小孩双手打直那么大，足有五六十斤重，得一个劳动力才推得动它。刘三早几天就提起锤子钉子将磨面的摩擦轨道修深打理好，以免自家去磨面时后娘的神采不那么丢脸。

刘三打小就诚恳，借个粮讨个东西要脸红半天，求人办事于他来讲真是说不出的难为情。

春花娘看了她一眼，还未及开口，王成才就经验道：“女孩家，要文静端方，举止有度。看看你，不见其人。就闻其声，成何体统！”

这时刘三也穿好了衣裳，迈过居室门槛儿，来到桌边，接过油灯哈腰看老婆取面。

刘三嘴巴一歪，对劲地笑道：“还不是我挤水的功绩！”

王成才沉下脸，抓住春雪，抱起来，朝女后代婿道：“有没有一点模样，女人家，得教个好样！”

一家人乱纷繁吵嚷嚷，气得刘小姑摔了瓢勺叮当响。刘老头却挑着空粪桶站在一旁看得笑咪咪地。

春花娘赶紧舀了一勺水米添进磨内心，等磨盘转第三圈，错过磨耳朵，又添第二下。一会儿工夫，磨盘中缝处就流出了洁白的米浆，顺着磨槽，流进了木桶中。

罗氏眼睛一鼓，道：“簸箕生霉了。咋晒？”

直到傍晚，才轮到刘三家磨面。

春花娘横眼过来，“能不操心么？没人盯着你，必定只磨一遍就完事，那面粗得像河沙，能吃么？客岁你磨的汤圆面最后不是拿去返工的。又不是没有力量，可你就是嫌费事不肯意多动动！”

最后以五十九两五钱成交。

刘三一笑揭过，心中却模糊有些不安，从八字上看，春花本年仿佛有一灾。

石磨是冷货但又不成或缺，不消的时候占处所，要用的时候遍寻不到，普通人家不会购置，一个村里也就那么一两个。

刘三感觉自已办事不力，烦恼地叹了口气，安抚道：“她娘，他们总有磨完的时候。放心，等轮到我们时，我一小我去磨，你连手指头都不消动一下，在产业太太，就别操心了。”

春花缓慢地趁空添磨，一边看着笑。

两民气头一喜。

汤圆要想新奇好吃有筋道，须得头天下午磨面，当晚滤水，第二天一早现搓现吃。做早了腻口，做晚了水没滤完汤圆面搓不成团。正月月朔一过，再把剩下的汤圆面从滤布里取出摊在洗净的簸箕里晒，干后储存在干爽的瓦缸里，想吃时泡水揉团，煮出来的汤圆粉红粉红的，像一簇花儿静卧碗中，还带了微微的酸，既标致新奇又滋味独特，真是别有一番风味。――正月阳光少，汤圆面干得慢，普通要晒上十天半月才气干透，粉红色及酸味是氧化反应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