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第2页/共4页]

夜色清冷，卫夕缩了缩脖子，掖手追了上去。许是北风过分凛冽，她的脸颊染着柔艳的粉，小步跟在他身边切切抱怨道：“大人，你到底如何跟老夫人说的？又是受孕又是房事的……那日我们但是说好了的，相互都要保密。这可好，万一传出去了，你让我如何嫁人？”

她躬身见礼，提着水蓝色的马面裙跨出了屋门。胳膊拧不过大腿，随他如何说去吧。大不了今后远走他乡，找个山净水秀的处所，一汪泉，一栋茅舍，一个村夫，去过悠哉的隐居糊口。

但是话在唇齿间游走，终究却被他囫囵吞了归去。两人近在天涯，又像是隔了一条难以超越的银河。他恐怕这话一说出口，两人连个照面也打不上了。

“等一下。”牧容遽然喊住了她，提起桌上的喜鹊木匣，踱步走到她跟前，“方才忘了给你，当夜宵吃好了。”

两人一唱一和，上演着孝子和慈母的戏份儿。卫夕在旁悄悄看着，心尖不由酸了酸。刘夫人端庄大气，态度又是个亲和，让她顿时想到了身在异度时空的妈妈。

牧容曼声道：“儿子的脾气二娘不是不知，这一忙活起来，也就没心机用膳了，跟丫头们无干系。”

翠绿也回过神来，见自家大人没有愤怒，压在她胸口的一块大石轰然落地，自个儿换上了一副轻松的神采。拾起太师椅上的檀色长袖褙子为刘夫人穿好，扣上对襟镶嵌玛瑙的金扣，这才搀着刘夫人在太师椅上坐定。

和她的面染酡红比拟，牧容倒是气定神闲，一双眼眸灿若琉璃，裹挟出轻巧的笑意，“是，儿子晓得，二娘放心。”

他立在三步开外，在团领锦袍裹挟□材愈发欣长了。卸下了官服和绣春刀，人也褪去了内敛的凌厉之气，如画的眉眼甚是温润。

“你不也一样么？”卫夕不满的瞥他一眼，昔日想纳她当小妾，现在又让她当外姬，这类事他不也是常常挂在嘴边？都是歪瓜裂枣，谁也甭嫌弃谁！

不爱的人，她宁为外姬也不肯加。这么倔的臭脾气，常常想起来都让他哭笑不得。

他换了个舒缓轻柔的嗓音，如若细泉潺潺般动听。卫夕愕愣一瞬，方才孔殷燎燎的心俄然沉淀下来。

她平生无出，本就愧对牧家，如有生之年见不得如许的甲等丧事，到了鬼域她也没法跟牧家的列祖列宗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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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容早已有了心机筹办，面无异色道：“是儿子不孝，欠考虑了。卫女人也是比来才搬入府上，之前儿子跟她是没有甚么的。”

被封左都督以后，牧容光是口里承诺，一向还没找到时候回丞相府看看，现下已经快过年了。心头恍然飘过一瞬歉疚，他将手里的木匣交给李墨，感喟道：“老夫人但是有事？”

牧容顿时从浑沌的思路抽出身来，扬唇笑道：“儿子公事繁忙，婚嫁之事还提不上日程。他日有信儿了，自会跟父母禀告的，请二娘莫急。”

“来来来，让二娘好生看看。”她冲牧容招手，在他坐定后抬手摸了摸他的肩膀骨，顷而敛起眉，担忧道：“怎就瘦了呢？这府里的丫头们也真是，不知好生照顾着。这夏季干冷，你又来回驰驱，委实要好生滋补才对。”

也不知牧容如何跟他娘亲说的，刘夫人那嘴皮子一张一合，蹦出来的话让她心肝儿发颤，脸皮子炎热――

这顿晚膳卫夕吃的格外宽裕，满桌的山珍海味，吃起来倒是味同爵蜡。

牧容不筹算坦白，“是有此意。”

用过晚膳，刘夫人也没有久留。目送着马车走远后，翠绿带着丫头们见机的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