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一笼江雪[第1页/共4页]
六角雪花晶莹,随风轻潜、浅缭,于无声无息间,缠满了桂树,洒白了层层屋脊,一眼望去,建康宫鳞鳞节节,好似一层复一层的软绵云朵,朱亭已掩色,绿衣夺目,凭栏俏望,秋月容颜未改,只是色彩略淡。
闻言,革绯顿了一顿,而后,缓慢的溜了一眼小娘子,见小娘子长长的睫毛轻扑,心知小娘子焦急了,不敢有瞒,遂垂首道:“郎君言,道若不可,乘桴,浮于海。事若不谐,望小娘子,携主母、少主母,阖族之人,暂避于海。”
上蔡簇雪似绒,江南落羽若絮。
革绯、嫣醉舒了一口气,革绯缓缓起家,嫣醉掌着桐油镫的手微微颤抖,心机一阵乱转,蓦地一明,情不自禁的回望雪中建康。殊不知,身后十余艘蓬舟连缀荡叶,已然绕过建康,分流入吴水。
美人静,心潮动,司马绍难制酒意,接杯叹道:“本日,父皇勃怒于殿,驳尽肱骨之臣,痛斥大将军意欲不臣,任吴兴周札为右将军,陈军五千入石头城,都建康诸军事。复命沿江诸郡尽起郡军、私曲,众臣,众臣默观而不言……唉……”欣然一声长叹,神情不尽萧索,纵观千年,未有一朝如此朝,令难出都城,军权尽附于世家之手。
曹妃爱冷声道:“退?其人若处豫州,天下间,无人可何如得他!一旦投身入狂潮,即若沧海一粟,岂能等闲言退!自幼即喜独行,自幼即喜犯险,从不与人商讨,好似淡定安闲,实乃独目匹夫矣!长此以往,必败无疑!”明眸冷寒,愈发愤怒,嘴角丝巾不住起伏。
“是,小娘子。”著雪身子一颤,凝着眉头垂首。
二人独处时,宋祎从不唤殿下,向来称司马绍之字,司马绍极喜,臻臻笛魂总于别人分歧,随便铺案于廊,即显画心,偶然溺称,妖娆难言。司马绍淡然一笑,抿了一口酒,复赞:“此酒,清冷澈魂,与昔日分歧。”
俗世自有俗人恼,司马睿乃天之子,却自以为俗人,若非风云隙会,五马渡江而化龙,其人现仍为闲散贵子,纵酒论赋、畅绪歌舞。何如,时也命矣,得王氏大力支撑,复建社稷于江东,现在,得王氏搅鼎欲覆,凭添白发簇鬓!
宋祎浅浅一笑,见酒已尽,复再斟酒。
“小娘子,息怒……”
宋祎笑道:“雪起时,宋祎即埋酒于梅下,浸梅之魂,落雪融清。故而,甘醇。”说着,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司马绍,含笑道:“酒虽美,却难明道畿之忧,道畿即入红楼,何不放下庙堂俗事?”说着,向著雪表示,著雪知意,入内,欲取长笛。
曹妃爱摸索着金丝楠木小手炉上的缕纹,眨了眨眸子,她身处建康,莫论大小事,李越皆会上禀,此事她自心知,何如,心机附于信中,一念千转,却愈发难安,是以明知故问,不过为减心中忧愁,稍徐,眉梢颤了颤,问道:“他,另有何言?”
“诺。”一群婢女回声而去。
革绯立于一侧,看着小娘子手中的信,明眸轻睐,静秀婉约。
“小娘子所言甚是,墙内梅虽美,却不及墙外芳香。小娘子,且阅信。”著雪心中微酸且恸,脸上却微浅笑着,将那封来自上蔡的信搁于上,来自兰陵的置于中,来自豫章的容于下。
石婕妤跪坐于龙案侧,沉默研墨,此事原属宫女之事,她却深知,司马睿极喜她的手腕,浩洁若玉,缓缓转动时,自有暗香携袖。焉知,本日司马睿却未看她的手腕一眼,只顾谛视镜中人。
艳姬姿色浓媚,犹胜雪景,捉起酒盏,缓缓一口,饮得香腮浅鼓,继而,眼眸含情,扭着水蛇腰,挂于老郎君之肩,樱唇浅浸,触唇温软,丁香暗吐,渡酒如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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