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温孤苇余(4)[第4页/共4页]

泪眼恍惚之间，端木翠也顾不上要找的《连山》《归藏》，手中一松，王昌龄的诗集便跌落地上。那守阁人仓猝哈腰去捡，待抬开端时，才发觉端木翠早已去得远了。

端木翠先时另有满腔疑虑不解，待得听到“毂阊”二字，哪还顾得上这些，便是连本身都抛开了去，一颗心怦怦乱跳，几近要从嗓子眼处蹦将出来：“你方才说，哪位将军？”

端木翠红了脸道：“你又胡说……我甚么时候说我……喜好他来的……”

就听他道：“方才你所说，我当你是应了，丞相那边，我会安排。”

若她当日，没有要求毂阊去拔下崇城，后续各种，会否改写？

端木翠哦了一声，伸手拿过，随便翻了翻，见多是闺怨之作，便有些不喜，正欲放归原位，忽地心头一震，将手上书册重又细细翻过，终究寻回方才引发她重视的一页。

端木翠走近帐门，唰地翻开门帐，倔强对上毂阊切磋似的目光，渐渐伸脱手来，指向东南边向。

她这边紧赶慢赶，却涓滴未曾留意，那泥泞留下的污渍，垂垂缩成了个指模形状。

瀛洲天光冗长，无风无雨，和暖日光如老旧纺车抽出长长的线头，一年又一年，从无变动。她到了瀛洲以后，和那群仙风道骨满口黄老的方士真人总也走不到一处，闲时淡看人间事，因着蓬莱、方丈、瀛洲素有来往，垂垂地，也交友了几个熟悉的女仙。

春日凝妆上翠楼。

端木翠本身都吓了一跳：不是还在冥道的岔道间艰巨跋涉吗，莫非这军帐，就是冥道绝顶？

有一日，麻姑到瀛洲来探她，提及几代之前，秦皇嬴政焚书坑儒，很多贵重文籍付之一炬，其中就有夏时《连山》、商时《归藏》，煞是可惜。

这算是……收场白？

这般好整以暇、轻裘缓带，仿佛端木翠的呈现，是一件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事情，每日都在产生，见惯不惊，乃至足可忽视。

不对，她是想将心放下，偏生又放不下。

说到这里，调皮一笑，抬高声音道：“我听毂阊营的人说，之前女人孤身突围为尚父搬救兵，半道撞上的就是毂阊将军，还收了他的兵马。女人，毂阊将军的军功比起你只多很多，他当真打不过你？我看，他是让着你吧。”

端木翠深深叹了口气，这才发觉，厚重雾霭不知何时已经消逝，而那原觉得总也到不了绝顶的甬道，也终现出最后的脸孔来。

端木翠笑道：“蓬莱和方丈如何我不晓得，但是瀛洲设有瀚海书阁，保藏上古文籍和人间书册。《连山》《归藏》或者就在此中，他日我帮你找找看。”

可奇的是，只要她稍有警悟之色，那声气立时消歇，无从寻觅。

目光所及，竟是一个比先前分岔口处还要庞大的穹洞，中部深深陷下，不知深及多少，偏又有一根石台高耸立起，石台顶端处黑雾环绕，其上隐现庞大的红色封印。

麻姑笑道：“我恰是这个意义。瀛洲书阁号称‘瀚海’，保藏之全可见一斑。你寻着了便差人给我，我下次出世之时，寻几个有慧根之人，将这书还归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