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捉蛙少女[第1页/共3页]

二人排闼走出，面前豁然开畅，但见远山如黛，层峦叠嶂，公然清幽奇美。

大肚道人道：“老是调皮，也没人管你。你惠姐姐呢？如何不见她？”少女道：“惠姐姐一大早打猎去了。”大肚道人道：“你如何没跟了去？”少女又噘起嘴，道：“我才不要去呢，好好的活物儿，恰好要打死，也不想想人家有多疼！肚脐儿伯伯，你说她是不是不讲事理？”

少女口中每叫一声“肚脐儿伯伯”，李衍都要忍不住发笑。

那只青蛙张着嘴，瞪着眼，眼睛似能看到身后，少女一逼近，它便跳出，相距总有几尺远近。少女捉它不住，不免焦急，脚下连奔数步，纵身一跃，称身扑向青蛙。那青蛙“咯”地一声，后腿一蜷，跳起有两尺多高，敏捷地闪过。少女接连扑出，连扑两三下，右手一抄，竟然捉在手中。不料青蛙身子光滑，后腿一蹬，竟又从她手中摆脱，反身一跳，跳入李衍怀中。

李衍听了，忽发奇想，问他道：“你说水泊梁山的一百单八将，是豪杰豪杰，还是妖妖怪怪？”凌霄不假思考道：“那还用说，当然是豪杰豪杰。”李衍微微一笑，反问道：“既然是豪杰豪杰，那为何他们的前身，却又当作妖魔镇封着？”凌霄挠头道：“这个……嗯……这个……我也说不来……”

大肚道人也早觉出，鼻中粗哼一声，佯作嗔怒道：“鬼丫头，你再叫肚脐儿伯伯，谨慎我将金蛙捉去下药！”少女听了，脸上顿时变色，忙将青蛙藏在身后道：“肚脐儿伯伯，我没获咎你，干么吓我！”

李衍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么？它身上又没写名字，凭甚么说是你的。”少女道：“你没瞥见我在捉它？”李衍含笑道：“你捉它，它就是你的？我捉它，它就是我的了？现在但是我抓住了它。”少女焦炙道：“你此人蛮不讲理。它是我朋友，是我救下的，如何不是我的！昨晚没盖好盖子，它才逃了，害我追了这半日，怎说不是我的。”

今后殿出来，来到“伏魔殿”前，见大殿正门上，仍用符篆封条封着。从侧门出来，劈面一只大石龟，龟背上耸峙着一块大石碣，碣上刻着天书符文，弯曲折曲，奥不成识。转过大石碣，暴露黑洞洞一口井，不知有多深。凌霄一指那口井，道：“这就是镇妖井了，水浒中洪太尉误放的一百零八妖魔，本来就镇在这口井里。”

大肚道人一指院子，道：“还说没乱跑，这里是客房，不准闲人来，你不晓得？”少女忙取出青蛙，分辩道：“我来捉金蛙的，它逃掉了，我才追到这里，怎好怪我……”

李衍道：“这口井是镇妖井，刚才从客房出来，墙外也有一口井，那是甚么井？”凌霄道：“那口井是‘善恶井’。”李衍哦的一声，道：“甚么是‘善恶井’？”凌霄道：“凡有人纷争，来找天师评理，只须到井口照一照，善恶立判，以是叫做‘善恶井’。”李衍点头道：“本来如此。”

当下将李衍安设在西首两间上房，凌虚、凌霄陪住在隔壁。晚餐时分，二人引往斋堂用饭。斋堂、正一堂，皆在方丈附近，离客馆不远。

待她从藏身的柱后出来，本来是个少艾女子。这少女约莫十五六岁，一身淡黄衣衫，脸庞莹白，两靥含笑，头上挽着双鬟，松松地垂在耳畔。想必是因为捉青蛙，脸颊上犹然挂着汗珠。

大肚道人沉着脸道：“你叫我甚么？一口一个肚脐儿伯伯，还说没获咎。”少女睁大了眼睛，迷惑道：“不叫你‘肚脐儿伯伯’，那叫你甚么？”大肚道人道：“叫甚么都行，总之不准叫‘肚脐儿伯伯’。”少女眨眨眼，委曲道：“我一向都叫‘肚脐儿伯伯’的，干吗这会儿这么大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