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芒寒色正[第2页/共2页]
“蓖芷。”少时,谢安来了,入那门时稍稍睨了扶瑄一眼,见他失魂落魄,心中已知一二,又见蓖芷在厅中撒泼,唤了他声,并无应对,便亲身上前,轻拍了拍他肩头,道:“你的痛彻……老爷深有同感。”
“留在府内了,已然节制起来了。”锦庭稍作游移,“有一事,锦庭不知是否合适问。”
那顶风轻舞的碎发,不知何时已染了厚霜了。
“混账!愈发自发得是了是不是?”谢安竟一反平常冷酷容颜,有些怒了,“你觉得你幼年成名,你觉得你是逸群之才,实在你甚么都不是!若不是王谢世家,你甚么都不是!是常日为父太放纵你了是么?常日叫旁人吹嘘几句便不知天高地厚,真觉得本身可堪重用,小事也便罢了,如此大事,自作主张,现在落得如何成果?本日万幸陛下无恙,若陛下有事,你便是亡国罪人!”
“你既然如此说了,便是想问了?”
“瑄儿,你一早便知她的身份了,是么?”谢安眼神极冷,冷过彻夜星斗寒芒。
扶瑄并未接话,只沉肃了半晌,低声道:“父亲现在说这些,另有何意义呢……”
那扇与世隔断的门由谢安本身拉开,室外一股清冷泠冽之风劈面而来,顷刻遣散了扶瑄身周团着的炎热之气。原是外头天已将白,如此星昼换移,那般不安,那般有力之感,他是头一次如此深切的体味。
“趁她身子还软着,有些事需办理起来。”谢安的腔调从未如此柔嫩,又道,“张炳,过来帮蓖芷办理。”
太医来了,可龙葵女人已无回天之机了。扶瑄只觉着这氛围热得煞人炎热,灼得民气肺闷痛,目炫神迷,脑筋早已浑沌不堪,无从思考,唯有倚着雕门凭栏望那瞧不见的月,方可偷得一丝喘气。
蓖芷搂着龙葵的躯体,蜷在地上,泪涌入柱,任凭来人如何相劝全然不睬睬,也不准来人碰龙葵的身子,稍靠近一些,便叫他嘶吼着骂着摈除走。
那书房内掌着的烛火不似前时厅堂内敞亮,大略是未想及本日喜宴之日,竟会用及此处,乌衣巷现在又倡导俭仆,可此情此景之下,却有些苦楚之感。
他瞥见父亲谢安的身影渐行渐消,终究融入于一片白芒当中。那微末而昏黄的光勾画着谢安的表面,那双鬓有些碎发垂落,扶瑄心中有些震惊,父亲竟也有如此蕉萃而不修面貌之时。
“你已弱冠,好自为之。”
书房内一时悄悄沉寂。那沉默尤其可骇,如同氛围呆滞,叫人堵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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