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公田事起(一)[第2页/共2页]
许是发觉到有人在望他,那人转过甚,回望了风灵一眼,明显一怔,继而站起家,往她这张桌走来。
摊主忙不迭地伸谢,躬身探臂去收拢散在桌上的铜钱,在他低头将装满铜钱的袋子挂回腰间时,忽想起了甚么,昂首犹疑地又向风灵道:“小郎君说的莫不是一名胡人长相的阿郎?瞧着像是官家人气度。也在我这棚子里坐了坐,没吃茶,倒给了茶钱,走了好一会儿了。听他身边的长随唤他‘都尉’,敢情是个不小的官。”
此时恰是农忙,田埂上农夫来往络绎,一担担收割下的麦粟作物流水普通往仓廪内传送,几近与不远处官道长收支城的商队普通繁忙,田间哈腰劳作的却大多是妇人,少有男丁身影。
那人大喇喇地坐下,捋下遮面的纱帛,冲着风灵扬眉一笑,有些混乱的眉毛下,一双特属于阿史那家属的灰碧色眼睛中燃起了一点镇静。
风灵深深吸了口气,又细细渐渐地自鼻尖呼出来,右手缓缓移至剑柄上。
灶台背面的老摊主闻声动静,探头朝他们这边张望了一眼,他倒果然是个有眼头见地的,见风灵一身剑拔弩张的气势,只心疼地看了看地下的铜壶,沉默又缩回灶台背面。
出城不到一里,大沙山脚下成片的地步,便是公田。风灵以往从未曾留意到这一片,影象中仿佛一向是索家的田庄。
风灵按压在剑柄上的手蓦地一松,抬眼望望埋头在金黄色的地步中劳作的世人,忽莞尔一笑,“叶护高看鄙人了,鄙人不过一介商客,眼中所见大多与一个‘利’字相干,那些人同我非亲非故,他们的存亡于我并有利损,叶护何故要以他们的性命相挟?”
他口气霸道,面上的神情却不见暴戾,反倒有几分调侃的意味。风灵心中固然讨厌,好歹止住些慌乱,分入迷瞥眼打量城门距此有多远,好乘机想个别例召来城墙边的府兵,口里胡乱敷衍道:“这位阿郎想是错认了人。”
风灵眸光一闪,还待要问,那摊主接着又道:“不过,那官人除开身量高壮些,穿衣打扮上瞧,不像是小郎君要寻甚么郎将,倒是那边一名……”摊主略侧了侧身,向茶棚的一角抛去一眼,“在这儿坐了半晌了,那身子骨,那肩背,小老也算有些眼力,是个会武的不会有错。指不定就是小郎君探听的人。”
说话间,他将目光从远处收回,扫视了一圈周遭的地步,“这四顷公廨田明里暗里早已成了索氏的田庄,想要再归公,绝非轻易事。我看,也不必他加固城墙来防我,迟早自绝于城内。”
田边搭了个茶棚,农夫们约莫是不会有闲暇坐下吃茶安息,间或有一两名赶路的行人,走到棚子底下,摸出一枚胡饼来,就着摊主奉上的热茶,胡乱对于着充饥歇脚。
“与我何干?”风灵傲视了他一眼,随便提起手边的铜质提梁壶,轻晃着热烫的壶身。
“你那几下子拳脚剑术,留着作个剑气浑脱舞还使得,企图与我相敌,倒是错了主张。”阿史那贺鲁向她倾了倾身子,靠近她的脸笑道:“瞧瞧周遭地步中劳作的那些妇人,唐兵自城墙那边奔至此处,至快的也须得有半盏茶的工夫,半晌以内我却能叫四下地步遍染赤色,不过都是些妇人,屠之如同切菜砍瓜。纵是我终将为唐兵拿下,有这些个殉葬,也值当了。你若不顾她们的性命,尽能够尝尝召来府兵缉拿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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