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涤罪之焰[第1页/共3页]

“打我！”他竭力抽动嘴角，几近要吼起来，“我的思路一乱，谁都……谁都……节制不了！”

我微一怔住。

“障眼法，它怕是要逃！”寿材店老板凝神看了看四周满盈不散的青雾，脸上显出焦心色，迟疑半晌，俄然一声轻叱。

我双脚离地，在半空中胡蹬乱踢，脑中顿时又是一阵刺痛――怪壁虎的一双青豆眼睛，色彩越深越亮，似已剥开我的脑袋，正对着我的脑内神经，细细打量。我的肌肉俄然像沸腾的开水，在皮肤下不断转动，浑身骨节随之咯咯作响，仿佛逢年过节挂着扑灭的一长串鞭炮。可不管我如何挣扎，因为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统统都只不过是徒劳。

我顺着他的目光见怪壁虎不知何时已长出了一条新尾巴，它正用这条新尾巴倒挂在四棵柳小区门口的街灯上，一双豆眼青光暴盛，朴重愣愣地盯着寿材店老板。若我推断不差，它应当是趁寿材店老板救我的时候，逃脱了树人的追击，也几近就在同一时候，它决计节制住寿材店老板。

树人越来越近，大地悄悄颤抖。夜风吹过街巷，两三只飞虫绕着街灯高低回旋，在怪壁虎四周飞来飞去。可怪壁虎置若罔闻，对飞虫视而不见。

是以，只要我挡住怪壁虎的视野，逼迫它来节制我，也就相称于束缚了寿材店老板，一念至此，我的双眼仿佛有所发觉，齐齐镇静地颤抖起来。我抖擞精力，望向怪壁虎，它的一双眼睛里青焰升腾，一股刺痛猛地传进我的认识深处，顿时便有甚么黏稠的液体迟缓滑出我的鼻腔。

夜风斜斜掠过街巷，哭泣作响。

“人要不利，喝凉水都塞牙！”我一边嘟嘟囔囔，一边摸着屁股站了起来。这半晌，巷子里俄然堕入一片诡秘沉寂――树人仿佛一架生了锈的机器，行动凝重迟缓。寿材店老板怔怔呆坐，右眼还是浑白无光，但左眼中的青色光芒忽明忽暗，脸上透着一种挣扎的痛苦神采，仿佛正有两种认识在他的脑筋中胶葛撕咬。

青雾潮湿，决非易燃之物，可红色火焰却如焚汽油，一感染青雾便猛地大放红光，呼啦一声，如火龙回旋，气势滔天，直把巷子里外烧得透红，仿佛人间炼狱。只听得一阵吱吱惨叫，火海深处斜刺出一物，浑身红焰，上蹿下跳，细心一看，倒是那怪壁虎，不管它之前如何放肆对劲，现在却如堕天国，挣扎两下，便扑跌在地，全无动静。

我高举着坚固的青石，进犯的目标则是已躺下的年过半百的寿材店老板。这类感受糟糕透顶。我恍忽想起很多年前，春日向晚，小时候脾气暴戾的我正把同业玩伴骑在身下，在落日衔山、晚烟萦树的当口，高举动手里的土疙瘩，蛮力砸在他的头上，鲜血四溅，染红了一旁还未绽放的牵牛花……

我一吃痛，忍不住“啊！”了一声，寿材店老板有所发觉，扭头看了我一眼，眼中青芒一闪，青藤被他目光一扫，顿时便像和顺的宠物，迅疾抽回，缩回土内。箍停止段的力道一散，我便掉了下来，不偏不倚，屁股正撞在底下一块青石板上，“哎呦！”

街灯蓦地泯没，四棵柳小区的门口顿时堕入一片暗中，这黑暗中俄然升起一团青雾，开初只要头颅大小，越胀越大，仿佛青纱漫舞，敏捷覆盖了街巷。我们顿时被青雾包抄，仿佛置身于一片青色的陆地。

夜空暗淡，我的认识逐步涣散，余光瞥见寿材店老板正向我扑来。“商定……明天是……”我俄然想到甚么，衰弱的思路如有无跟着夜风飘散，恍忽间又回到了两年前的阿谁夜晚。

树人一掌落空，直砸得土屑横飞。怪壁虎的视野一分开，我便仿佛俄然从虚空中坠落，掉进一汪深湖，整小我浑身一激灵，猛地复苏。树人见一击未中，不肯轻饶，一个箭步追了上去，左掌也如巨型葵扇，斜斜上扫，直往怪壁虎身上拍去。怪壁虎两颗青豆眸子滴溜溜一转，又擦着掌缘，纵开一尺。树人不肯罢休，又扑了上去。就如许你追我赶，只听得“砰砰”串响，巷子里灰尘翻滚，气流荡漾，几近要糊住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