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觉泪下沾衣裳[第1页/共2页]

“现在那人要将你送得远远的，岳国与陈国天南地北，此生更是不得见了……”

“昭和？”

“双鸾衔寿金钏一对，赤金累丝镶嵌金镯一对，双花快意镶宝石金坠一对，鲍鱼，蚝豉，元贝……海味八式，聘饼一担……公主，三金，聘饼，海味，三牲可都齐备着，您瞧瞧，成双成对的，可不是快意完竣，功德成双？又有珊瑚朝珠，蜜蜡朝珠，沉香朝珠各一盘，赤金镶宝扣一对，白玉鸳鸯扣一对，同心快意青玉扣一对，衔珠金凤簪一对，万福万寿点翠长簪一对……至贵至重，堪与公主配，您大喜，陈国对您但是上心留意的，今后福禄双全的日子，数也数不尽，过也过不完。”

萧怜容的眼似严霜覆定，瞪着她乌沉沉地不敢信，顾昭和忙握了她的手：

顾昭和笑着欣喜她：“岳国虽不及陈国国力强大，也是民安物阜之地，我是岳国嫡长公主，由不得旁人欺的。”

话到苦楚处，恰好风摇寒枝，凋伤秋叶无数，寒声亦是心声，是寻不到归程去处的怅惘，祖孙俩的那点泪早被秋风送了洁净，仅余上面上略带湿意的班驳。

萧怜容回了神，将顾昭和紧紧圈了个满怀：“我的儿，可苦了你这些年，你是公主，该无忧无虑的，养得高贵傲气些，可你生受了这么多苦……”萧怜容絮干脆叨，愈说愈难过，目睹着又要落泪：

“这些话悲伤损身，该咽在嗓子眼，烂在腹里头，孙女不该说的，可转念想过，孙女如再瞒着，纵使您们少受一时之痛，却让您们多受一世之苦，孙女不孝，再瞒不得了！”

萧怜容顿热了眼眶，回握外孙女的手也更紧了些：“幸亏，幸亏，你是个清楚的。”

“且听孙女说完。”

萧怜容捂住胸口，几欲堵塞：“你，昭和，你说甚么？！”

顾昭和泣不成声：“外祖母，我晓得，我晓得的。”

又用颤得像筛子的手，吃紧地替顾昭和拭泪。

“孙女无法，得生于帝王家，明晓的不是小交谊，而是大事理，大造化，拉拢顾忌，是帝王权谋，本无错的。”

顾昭和“咚”地跪下身，她金尊玉贵，萧怜容即使悲伤欲绝，也下认识地扶她，可她挣扎着不起，就着黄土泥沙，“砰砰砰”地连磕了三响头：

“于私，杀妻害子，罄竹难书……外祖母，母后过身时，腹中已有子三月余！”

顾昭和倒是定了下来，她乖顺地依着萧怜容，明致的眼是泠泠水，清净静沉的：“外祖母，我会回的。”

萧怜容的悲极生愤，声嘶力竭地痛斥：“他，坏透了心眼子！为着个皇位父不像父，子不宵子，历朝历代多的是，可有谁，连丁点反心都无起的妇孺冲弱都容不得？只他，只他才那般坏！”

先是有零散的晶莹蒙了那清澈的眼，到背面，一滴紧着一滴，是泪似血，顾昭和再难掩悲色：

“生津梅子，醋腌黄瓜……那些日，母后多好了这几口，许是如许，就被惦记上了。”

顾昭和慌了神，忙伏在她膝跟头，哀哀地哭求：

……

萧怜容怔住了，似三九天被沁凉水浇了透，萧萧地从外寒到里：

来报纳征礼的寺人是外务府总管郭成，人老经世，专挑好话捡，顾昭和“唔”了声：“你惯会说话，嘴笨舌灵的，便承你吉言。”

“我想着便痛！”萧怜容巍巍地起家，泪落阑珊：“我不幸的懿儿，还惦记取为皇家开枝散叶，欢乐于腹中相连血脉，但是有防备过枕边人对她算计毒害？她内心头该有多无助？！该是有多心殇？！昭和，我不敢想，想着便痛！”

“外祖母，您消消火，外祖父是一根通到底的直肠子，藏不得事受不得气的，只怕单杀进宫里，可不是正撞去让人拿把柄，孙女实言，为的是让镇国公府起防备，能阔别朝堂古刹，安安生生的愈好，而不是催着促着您们往死路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