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灵前孝子 (一)[第2页/共3页]
沈理之前对沈瑾并无恶感,可眼下见他毫无愧色地占有孝子位,不由厌到极致,才故作不识。
灵堂表里一片素白,沈举人穿戴丧服,面带哀色地接待族亲与朋故。看着灵前披麻带孝行孝子礼的漂亮少年,听着沈大老爷说他已颠末端院试,又是“小三元”,若不是丁忧,来岁就能了局应举,前来吊丧的客人除了对沈大老爷说着“节哀顺变”以外,少不得还要赞上两句“雏凤清于老凤声”。
这孝子位那里是能随便占的,即便面前这少年是沈举人庶宗子,为嫡母守灵为应有之意,可却不当占孝子之位。就算是沈瑞不在,沈瑾也当将沈瑞的位置空出来,以别嫡庶尊卑。
到了阿谁时候,沈瑾身为郑氏之子,由庶转嫡也说得畴昔。只是论起贵重,到底比不过原配嫡出的沈瑞。
如此一来,在族中长辈中,沈瑞名下的资产,是族兄弟中谁也比不上的。就算他不成材,守着这一份财产,一辈子亦是吃喝不愁。
坐在族亲中末位的恰是外九房的状元公沈理,看着沈举人如此作态,立时憋了一肚子火。
宗房大老爷恍若未见,低着头饮茶。他是宗子,现下族长老太爷年老,虽还是挂着族长之名,可族中碎务多有宗房大老爷打理。他既不说话,其他房头的老爷,就算有内心嘀咕的,也不好说甚么。
沈举人嘴上谦逊,可不时抚摩着髯毛,少不得带了欣喜之色。
沈理回籍时,孙氏虽病重,可还没有归天。沈理身戴重孝,忌讳探病,可倒是见过沈瑞的,即便感觉娇生惯养了些,可端方行事并未走样,“爱屋及乌”,也是打内心靠近。
就是宗房大老爷,也有些坐不住,看着沈举人道:“瑞哥儿病了几曰,到底如何哩?不成讳病忌医,如果然有不铛铛,早当看诊为上……”
族人都晓得,孙氏年过三十才得了嫡子,伤了身材,四房老安人便将二哥抱畴昔哺育,过于宠嬖,养成了恶劣任姓的姓子,固然不过总角之年,可已名声在外。
沈瑾倒是分歧,不但幼年聪敏,并且学业有成,在沈家小一辈中都是数一数二的人才。沈家既是书香望族,后辈读书是常例,十几岁的秀才常见,可像沈瑾如许天禀的倒是稀有,上一个恰是状元沈理。
另有沈举人这话,将沈瑾先容为宗子,而不是庶宗子,恍惚了嫡庶名分,接下来将沈瑾记在孙氏名下,是不是也是水到渠成?
次曰,孙氏“头七”,四房大祭之曰。从早上开端,沈举人宅便开门迎客。
提早安排这一出,当然不是为了对孙氏的恭敬,除了沈瑾嫡子名分,还触及其他。孙氏的嫁奁,除了平常的金银箱笼,另有棉田、房舍、铺面,最首要的是名下两大织厂,有织机千台。撤除雇工抛费,织厂每年带来的收益就是数千两银子。
郑家亦是书香家世,沈锦外祖是沈举人暮年的萌师,有秀才功名,两家有世谊。世道无常,郑父早丧,家中寡母弱弟无依,郑氏身为秀才家的蜜斯,没有嫁奁,难以有门当户对的婚事。为了多谋聘资,照看母弟,她只能为人妾室。郑氏的弟弟倒是争气,与沈理同榜进士,有了官身,只是位列三甲,现在在山西知县任上。
沈瑾也是沈家子孙,孙氏的嫁奁即便分了沈瑾一半,也没有便宜了别家去。沈瑾是少年秀才,举业有望,出息大好。对比着不爱读书的沈瑞,谁都晓得他才是四房将来的当家人,谁也不肯平白获咎了他,只能眼睁睁看他占有孝子位,先得嫡子之名,再得嫡母嫁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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