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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为殿下了。”

那滞顿中似有可惜，又仿佛存有几分无法。明显，宁顾旸和她都明白，这世上没有甚么假定之类的东西。生为容洛，便证明着她一辈子都没法自旋涡中脱身，她需与皇子争，与天子争，将来也要同权力持续争斗……宁杏颜如是。

双唇微微一抿，容洛凝睇宁顾旸，端倪里乍然簇起凛冽的风霜。

忠君忠国四字,是宁家每一个孩子懂事时都要学的第一条端方。这四字如咒语烙入宁家人的骨肉,亦是宁家人甘心为天下放弃头颅性命的终究启事。但这一次弹压之战，宁顾旸倒是实实在在的体味了一个事理——名曰“君要臣死”。

容洛的设法宁杏颜也猜到大抵。不过谋策各种她是最为不擅。抬手按了按额角，她自发脑仁一阵生疼。点头应了两声，她还未能再说旁的别的，又见秋夕拿着信出去。

礼用的是男儿的礼，言辞则是最划一的语句，一分傲气都未曾异化。宁顾旸瞧了她半晌，提步到了她身前，倒是半句话都未曾出口，而是抢先伸手在她发上悄悄地拍了两下。

话中有无尽的赞成与赏识，一样也将容洛的统统上风道了个明显白白。与容洛对视很久，宁顾旸目中一派赤忱：“我听闻殿下招揽了很多文臣，府中至今缺的唯有武将。臣望天下承平，乱世不负浮名，愿倾宁家以助殿下，不知殿下是否成心……夺嫡？”

宁顾旸很有孤注一掷的判定与疑问教容洛沉默好久。正如宁顾旸所言，她手中握有很多文臣，背靠显赫的谢家，缺的唯有兵权。无兵权，她争夺皇位的胜率在其他皇子亲王之下；可如有了兵权……她与其他皇子便是站在了同一个起点上。

倚在案边，宁杏颜低眼瞧着袖炉，气味迟缓又忧心忡忡：“崔氏本就是不是甚么良善，所出无一不是心机奸猾之人。他们与陛下联手，连带着太子也做出这类浑事，你此时回了长安……恐怕局势甚危。”

“殿下为民为国，是晓得大义之人。如果殿下身为九五之尊，方才是百姓之幸，家国之幸。”目视容洛，宁顾旸一字一字都透着笃定，“殿下出身皇族，乃贡献太后亲身教诲，又得谢家搀扶，聪明才干也毫不在其他皇子之下，乃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天下早出过一名女子的帝皇，再有殿下一名，不会是甚么奇怪的事。”

为将者，或战死疆场，或马革裹尸。死在诡计算计里——绝非他们兄妹二人的归宿。

三分体贴，七分思疑。重澈凝睇她多时，还未作声，旁下宁杏颜拢了拢大氅，先一步开口解释：“方才我在里头安息，婢子估摸是给他说过了。是我的不是。”

很欣然的腔调，但内里的疼惜听起来却无一分男女私交。见容洛抬眸，宁顾旸又感喟一声收回击来，“臣也是瞧着殿下长大的。”

这信来得古怪，提的前提便更加诡异。但此时不在长安，她亦不明白长安产生了何事使穆万华突然变动心机。加上宁杏颜现在伤重，她也不筹算流露甚么令她担忧，只得临时压下心境，掩下眸中澎湃的暗潮。可宁杏颜又如何不知她异色，略微与兄长叙了一阵，她便借端让几人拜别。不过未几时，拜别重澈便又再度折返大殿。

宁杏颜受了重伤，二三月内都要涵养，常日里除了几位朋友几近不再见客，玩耍玩耍也全由几位奴婢陪着。容洛到时她满面专注地站在廊角下，待容洛近了身，她方才回过神来。

宁顾旸对权势当真淡薄。若非是因为身为宁家家主,又负担全部宁家军的重责,他大略是早早便带着宁杏颜搬离长安,毫不会在朝野，在军中多留一寸工夫。此下兀然听他对本身示好,容洛便不得不猜疑一番，问清楚他事合企图。